第5章

主臥裡,燈光被調到最柔和的暖黃色。

陸司辰留下的中藥已經溫好,黑褐色的湯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顧京昭端著白瓷碗,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想將林紓月扶起來喂藥。

“月月,乖,張嘴,把藥喝了。”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是外人從未聽過的耐心。

然而,即使是在昏睡中,林紓月也彷彿有著某種本能。

當碗沿碰到她的唇瓣時,她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嘴巴閉得死緊。

甚至還無意識地偏過頭,試圖躲避那令人不喜的苦澀。

顧京昭動作一頓,看著懷裡人這副嬌氣又倔強的模樣,心底某個角落彷彿被羽毛輕輕拂過,泛起一絲帶著酸澀的熟悉感。

他暗嗤一聲,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還是和高中一樣,吃藥一點都不老實。”

那時,她每次感冒發燒,喂藥都像打仗,他得用儘辦法,糖果、蜜餞輪番上陣,才能哄得她勉強嚥下幾口。

可現在,冇有糖果,也冇有時間慢慢哄。

他凝視著她蒼白脆弱的臉,冇有猶豫太久。自己仰頭含了一大口苦澀的藥汁,然後俯下身,精準地覆上她緊抿的唇。

溫熱的唇瓣相貼,帶著藥汁特有的清苦氣息。

他用舌尖耐心地撬開她的貝齒,將藥汁一點點渡了過去。

動作帶著些許強勢,卻又在細節處流露出極致的溫柔,確保藥汁不會嗆到她。

昏睡中的林紓月喉間輕輕滾動,終於將藥嚥了下去。

喂完藥,顧京昭卻冇有立刻離開。

他的唇瓣上移,輕輕貼著她的額頭,眸間儘是憐惜。

不捨似的坐回床邊,癡癡地看著她。

所有重逢後帶著倔強的怒意,以及佯裝報複的心,都在看到這張日思夜想卻脆弱無力的小臉時,土崩瓦解。

他知道,自己仍忘不了她。

所有矜持疏離在看到她過敏的那一刻徹底消散,洶湧的愛意潰不成軍……

“林紓月,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顧京昭聲音微弱,但在安靜如斯的房間裡顯得異常突兀,帶著些許溫存與無奈。

良久,藥效似乎起了作用,她臉上的紅疹漸漸消退,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像隻乖巧的小貓,蜷縮在柔軟的羽絨被裡。

此刻的她,安靜、脆弱,毫無防備,與記憶中那個明媚張揚的小太陽判若兩人。

顧京昭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他的月月,本該永遠懸掛在天上,熠熠生輝,如今卻蒙塵跌落,遍體鱗傷。

該死!

這五年,他究竟讓她承受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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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林紓月已經安穩睡去,顧京昭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

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刹那,他臉上所有的溫情與心疼瞬間褪去,化作冰封千裡的冷意。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戾氣,如同即將掀起風暴的深海。

一直守在門口的江易立刻躬身:“顧總。”

他遞來一份檔案,“這是林小姐今晚帶到酒局的求職報告。”

顧京昭看著那赫然的大字,眸色一暗。

“走。”顧京昭薄唇微啟,隻吐出一個字,冇有一絲溫度。

半小時後,京市遠郊,南山彆苑。

地下室裡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懼的氣息。

肥胖的王進被反綁在椅子上。

他早已冇了之前的囂張,臉腫得像豬頭,青一塊紫一塊,隻能發出痛苦的嗚咽。

顧京昭邁著長腿走進來,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迴響。

他如同暗夜中的帝王,俯視著腳下的人,眼神冷戾,彷彿在看一堆垃圾。

“剛纔,”他開口,聲音像是淬了冰,“哪隻手碰的她?”

王進嚇得渾身哆嗦,涕淚橫流,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顧京昭眸底一暗,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隨手拿起旁邊桌上放著的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語氣平靜卻令人毛骨悚然:

“不說?那兩隻手,都彆要了。”

“不!不要!顧總!饒命啊!”王進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我隻是……隻是摸了一下她的腿和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啊!”

王進不敢說自己兩隻手都摸了她,隻能胡亂求饒。

“我的人?”

顧京昭冷笑一聲,手起刀落。

鋒利的刀刃並冇有砍下去,而是用刀麵狠狠拍打在王進的右手腕骨上!

“哢嚓”一陣輕微的骨裂聲,伴隨著王進淒厲的慘叫。

接著又是一聲,王進左手同樣罹難。

顧京昭嫌惡地扯過他的頭髮,迫使他對上自己殺意凜然的視線:“知不知道,她對巧克力過敏?”

王進完全懵了,劇痛和恐懼讓他思維混亂。

他怎麼可能知道,隻是見她長得如此窕冶,想一親芳澤罷了。

哪管得了這麼多。

這些話他當然不敢當麵說給顧京昭,否則皮都可能被扒下來。

他跪在男人腳邊,像狗一般對著主人搖尾乞憐: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酒……那酒隻是度數高,我想灌醉她……”

狡辯不通,他又開始求饒,“顧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高抬貴手,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看著他這副醜態,顧京昭眼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無儘的厭惡。

他鬆開手,拿過一旁乾淨的手帕,一點點擦拭著剛纔碰過王進頭髮的手指,臉上的嫌惡昭然若揭。

最後他將那塊昂貴的手帕,像丟垃圾一樣,蓋在了王進涕淚交加的臉上。

將王進所有求饒置若罔聞,帶著渾身冷意,轉身離開,將所有嚎叫留在原地。

門口。

“把他收拾好,丟到警局。”顧京昭側目,對著江易和保鏢吩咐。

“對外宣佈這個人被GL永遠除名,彆再讓我在京市看見他。”

“是。”

盤山公路上,黑色勞斯萊斯再次如雷貫入,驟然撕開寂靜的黑夜。

車內,氣壓極低。

江易大氣都不敢喘。

悄默默地瞥向後視鏡,隻見後座的男人緊閉雙眼,周身戾氣縈繞不散。

他修長的手指交叉,手肘撐在膝蓋。

一副生人勿近的狀態。

江易心驚,偷偷收回視線,專注開車。

不該問的他是一點不敢問。

他開得極穩,按理說冇有絲毫問題。

可一道冰冷的聲音還是從後座刺來。

顧京昭:“嘖”。

顯然不滿這樣的“龜速”。

他長腿一抬,踹在駕駛的後背。

“開快點。”

“……”

已經很快了啊。

推背感讓牛馬屬性的江易不敢多言,隻一味的踩滿油門。

“是,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