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3

自那日後,母親真將我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

一應衣食住行,皆由她親手打理。

外間關於衛家小姐的傳言漸漸變了風向,從怪物變成了體弱多病,深居簡出,真正見過我的人,屈指可數。

父親在家的時日明顯多了起來。

他會卸下鎧甲,穿著常服,蹲在院子裡,耐心地教我讀書寫字。

兄長們也常來,他們不像其他人那樣試圖逗我笑,說些無謂的話。

大兄會給我做小巧的木頭弓,二兄會抱著我,讓我摸他心愛的戰馬濕潤的鼻頭。

後來,他們開始教我騎射。

就在母親院子後麵那片小小的練武場。

母親起初萬分擔憂,緊緊跟在旁邊,寸步不離。

父親卻對她說:「我們衛家的女兒,即便不能上陣殺敵,也該知道如何保護自己。至少,要能跑得快些。」

於是,我在那小小的場地裡,學會了拉弓,學會了在馬上坐穩。

我依舊沉默寡言。

有一次父親即將出征,臨行前用力揉了揉我的發頂,我下意識地,偏頭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父親愣住了,這個在沙場上見慣生死,流血不流淚的將軍,第一次紅了眼眶。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又重重揉了揉,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如山。

那年,我七歲。

前線戰事再起,父親應召出征。

母親抱著我,站在城樓上,看著他的大軍變成天邊一條細細的黑線,最終消失在地平線。

風很大,吹動了母親的髮絲和我的衣角。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