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13
另一邊,楚一鳴動被徹底排除在楚氏娛樂董事會之外,曾經屬於他的辦公室如今坐著彆人。
他整日酗酒,廉價烈酒燒灼著喉嚨和胃,終於在某個深夜因胃出血被送進醫院。醒來時,病房空無一人,隻有冰冷的醫療器械滴答作響。
從前那些巴結他、求著他合作的投資人和老闆,如今見到他都避之不及,或在公開場合極儘嘲諷。
“喲,這不是楚總嗎?怎麼,淨身出戶後連件像樣的西裝都穿不起了?”
“聽說你還在找前妻?省省吧楚一鳴,沈導現在是國際頂尖導演,你算什麼東西?”
每一次奚落都像鞭子抽在他潰爛的自尊上。
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和人脈,卻怎麼也打探不到《永恒之海》的拍攝地。
“不,不能放棄,他必須找到沈莣月!”楚一鳴想。
終於,他打聽到一位姓周的投資人有投資《永恒之海》。
而那個周總當年曾低聲下氣求楚氏合作一個項目,卻被他當眾羞辱不夠格。
楚一鳴壓下心底的翻湧,他知道他要是前去,會麵臨什麼。
可是他托了許多關係才能去參加周總的私人酒會。
楚一鳴翻出壓箱底最後一套勉強體麵的西裝,剃掉胡茬,試圖找回幾分往日影子,來到了那家頂級會所。
門口保安認出他,眼神鄙夷,但礙於周總特意吩咐,還是放他進去了。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裡,衣香鬢影。
楚一鳴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竊竊私語和毫不掩飾的嘲笑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硬著頭皮,在眾人玩味的注視下,走到被簇擁著的周總麵前。
周總正摟著個年輕女伴談笑,彷彿冇看見他。
“周總。”楚一鳴聲音乾澀,“冒昧打擾,想向您打聽點事。”
周總這才慢悠悠轉過臉,上下打量他,誇張地哎呦一聲:“這不是楚大老闆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聽說您最近挺不容易?”
周圍響起低低的鬨笑。
楚一鳴臉頰肌肉抽
動,指甲掐進掌心:“周總說笑了。我想請問您是否知道《永恒之海》劇組現在的拍攝地?”
“《永恒之海》?”周總挑眉,晃著酒杯,“沈導那部戲啊。怎麼,楚總還對前妻的事業這麼關心?”
“我”楚一鳴喉結滾動,“我有重要的事必須當麵和她說。”
“重要的事?”周總嗤笑,對旁邊人道,“聽見冇,楚總要‘重要的事找前妻。你們說,這求人該是什麼態度?”
一個跟班立刻會意,拎起桌上一瓶冇開封的高度數洋酒,“杵在楚一鳴麵前:“楚總,求人得有求人的樣子。這瓶酒,乾了。”
那是一瓶烈性威士忌,至少一斤。
所有人都看好戲般圍攏過來,舉著手機。
楚一鳴盯著那瓶琥珀色的液體,胃部彷彿又開始痙攣。
他抓起酒瓶,仰頭就灌。
辛辣的液體如同燒紅的刀子劃過食道,衝進胃袋,引起一陣劇烈的灼痛和痙攣。
他嗆得眼淚鼻涕橫流,卻不敢停,咕咚咕咚往下灌。
周圍的口哨聲、起鬨聲傳來。
終於,最後一滴酒液入喉。
他猛地放下空瓶,彎下腰劇烈咳嗽乾嘔,眼前發黑,全靠扶著桌子纔沒倒下。
“好!楚總海量!”周總敷衍地拍了兩下手,笑容卻更玩味了,“不過嘛這敲門磚是遞了,門開不開,還得看我們周總心情不是?”
楚一鳴用袖子擦掉嘴角的酒漬和生理性淚水,啞著嗓子:“周總您還要我怎麼做?”
“怎麼做?”
周總摸著下巴,目光掃過他慘白的臉,忽然指了指大理石地麵,“這樣吧,我鞋底好像沾了點灰。楚總以前多風光啊,現在也體驗體驗生活,幫我把鞋擦乾淨。用你的領帶。”
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是更興奮的竊竊私語和鏡頭聚焦聲。
楚一鳴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又猛地衝上頭頂。
羞辱感像岩漿一樣幾乎將他焚燬。
他死死盯著周總那噙著惡意笑容的臉。
他想轉身就走,想一拳砸在那張肥臉上。
但沈莣月的身影,那份他妄想挽回的過去,讓他腳底生了根。
在無數道目光和鏡頭的注視下,楚一鳴顫抖著手,緩緩解下了自己頸間那條領帶。他蹲下身,單膝幾乎觸地,用領帶的一端,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去擦拭周總的鞋尖。
周圍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和拍照聲。
周總滿意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楚一鳴匍匐在自己腳下,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甚至還故意微微動了動腳。
足足擦了一分鐘,周總才大發慈悲般開口:“行了,起來吧。”
楚一鳴僵硬地站起身,手裡攥著那條臟了的領帶,臉上火辣辣的,不敢看任何人。
周總湊近他,壓低聲音,帶著酒氣和惡意:“看你這麼有誠意,告訴你吧。《永恒之海》有一部分水下實景,在印尼,科莫多島附近。不過,”他拍拍楚一鳴的肩膀,“沈導願不願意見你,可就兩說了。畢竟,你現在的樣子嘖嘖。”
得到了確切地點,巨大的屈辱感後,一股扭曲的希冀在楚一鳴心底燃起。
科莫多島印尼
他暗暗發誓,不管用什麼方法,花多少錢,他一定要找到那裡,一定要見到沈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