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魂歸異世,驚瀾新生------------------------------------------,像是濃稠的墨汁,將所有的意識都包裹其中。,冇有光線,冇有痛感,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謝硯秋的意識像是漂浮在無垠的虛空之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之前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帶來的撕裂感,還有那焚儘一切的烈焰,都彷彿是很久之前的一場幻夢。?,和謝硯辭、蘇清鳶,還有整個謝家大殿,一起化為了飛灰。肉身被徹底撕碎,神魂也應該在那恐怖的靈力衝擊下,煙消雲散纔對。?……他冇死成?被人救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定滄珠引爆的力量,足以將十裡之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就算是傳說中的破虛境強者,也不可能在那樣的爆炸裡救下他,更彆說他當時已經是經脈儘斷、丹田儘毀的廢人,根本冇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他到底在哪裡?,想要睜開眼睛,想要看清周圍的一切,可那無邊的黑暗就像一張巨大的網,死死地裹住了他,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掙脫。,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一股鋪天蓋地的劇痛,猛地從四肢百骸湧了過來,像是有無數根鋼針,狠狠紮進了他的骨頭裡,尤其是後腦勺的位置,像是被一柄沉重的鐵錘,狠狠砸了無數下,一陣陣撕裂般的鈍痛,伴隨著強烈的眩暈感,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意識。,太過強烈,瞬間衝破了那無邊的黑暗。,猛地從混沌之中掙脫出來,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猛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他緩了好一會兒,才一點點適應了這光線,緩緩睜開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是雕刻著繁複雲紋的梨木床頂,木質細膩,紋路清晰,一看就價值不菲。身上蓋著一床繡著暗紋的錦被,觸手柔軟順滑,裡麵填充的是最上等的鵝絨,溫暖又輕盈,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雅的安神香氣息,不是爆炸後的硝煙味,也不是地牢裡潮濕的黴味,更不是血腥氣。

他微微轉動眼珠,視線掃過整個房間。

這是一間極為奢華的臥房,麵積大得驚人,地麵鋪著光可鑒人的紫檀木地板,踩上去冇有半分聲響。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拔步床,正是他此刻躺著的地方。床的左側,擺著一套紫檀木的桌椅,桌上放著精緻的茶具,旁邊的博古架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珍玩玉器,每一件都做工精巧,一看就價值連城。

床的右側,是一扇雕花的落地窗,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窗邊擺著一人高的青瓷花瓶,裡麵插著幾枝新鮮的花枝,開得正盛,給整個房間添了幾分生氣。牆上掛著幾幅名家的山水字畫,筆墨蒼勁,意境悠遠,絕非仿品。

這裡的一切,都陌生得很。

不是他熟悉的謝家地牢,不是那場爆炸的婚禮大殿,更不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院落。這裡的陳設,這裡的建築風格,甚至連空氣中的氣息,都和他前世所在的大夏武林,截然不同。

謝硯秋的心裡,瞬間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想要抬手,想要坐起身,可剛一用力,渾身的肌肉就傳來了一陣陣痠軟無力的痛感,後背、臉頰、胳膊上,到處都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揍過一頓,稍微一動,身上的傷口就被扯得生疼。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住了這股劇痛,憑著兩世都未曾磨滅的意誌力,一點點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當那隻手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謝硯秋整個人都僵住了,如遭雷擊。

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是練了二十年武的手,指節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劍留下的厚繭,哪怕是被挑斷了手筋,那雙手的輪廓,他也熟悉到了骨子裡。

可眼前的這隻手,白皙纖細,骨節勻稱,皮膚細膩得看不到半分繭子,一看就是常年養尊處優,從來冇有吃過苦,更冇有練過武的手。這隻手看起來很稚嫩,隻有十六七歲少年人的大小,和他前世二十六歲的手,冇有半分相似之處。

他猛地又抬起了左手,和右手一模一樣,同樣的稚嫩,同樣的陌生。

怎麼回事?!

謝硯秋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席捲了他。他拚命地想要運轉心神,探查自己的身體,這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哪怕是丹田被廢,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肌理。

可當他的心神沉入體內的瞬間,他再次愣住了。

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就算是被廢掉了丹田,挑斷了筋脈,那也是他苦修了二十年的肉身,每一寸經脈,每一塊肌肉,每一個臟腑,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現在這具身體,隻有十六歲左右的年紀,渾身的肌肉鬆弛無力,明顯是常年疏於鍛鍊,甚至因為常年酒色掏空了身體,虧空得厲害。

他的丹田完好無損,經脈也完整無缺,冇有半分損傷,隻是經脈裡堵塞嚴重,到處都是淤積的雜質,裡麵冇有半分真氣流轉,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冇有練過武的普通人的身體。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具身體的根骨奇佳,經脈寬闊堅韌,五臟六腑的底子極好,甚至比他前世那被稱為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的身體,天賦還要高出不止一個檔次。隻要稍加打磨,好好修煉,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可就算是天賦再好,這也不是他的身體!

就在他心神震盪,驚疑不定的瞬間,一股龐大無比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猛地從他的腦海深處衝了出來,無數陌生的畫麵、聲音、情緒,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那股洪流太過龐大,太過洶湧,瞬間衝得他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咬著牙,舌尖被他咬出了血,用劇痛強行保持著自己意識的清醒,硬生生扛住了這股記憶洪流,一點點地梳理、接收著這些屬於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當腦海裡那股撕裂般的劇痛緩緩消退的時候,謝硯秋也終於完整地接收了所有的記憶,弄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整個人呆在了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他真的……重生了。

不是在他原來的大夏武林,而是穿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個名為玄滄大陸的世界。

這個世界,和他前世所在的大夏武林完全不同,這裡武道昌盛到了極致,宗門林立,王朝並立,武學體係遠比大夏武林更加宏大,更加完善。在這裡,頂尖的武者可以開山裂石,禦空飛行,縱橫千裡,甚至有傳說中的至強者,能夠壽元千載,破碎虛空,逍遙於天地之外。

玄滄大陸廣袤無邊,除了他現在所在的中原地域,還有無儘的蠻荒之地,海外群島,甚至還有另外兩片與中原隔海相望的大陸,分彆是雲荒大陸和朔漠大陸,三足鼎立,彼此之間既有通商往來,也有常年的征伐戰亂。

而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玄滄大陸中原地域的大胤王朝。

大胤王朝立國三百餘年,雄踞中原腹地,兵強馬壯,是中原地域最強大的三個王朝之一。王朝之內,皇權與世家並存,文官集團與武將集團相互製衡,朝堂之上暗流湧動,紛爭不斷。

而他現在的身份,是大胤王朝鎮國公府的嫡長子,謝驚瀾。

鎮國公謝家,是大胤王朝的頂級武勳世家,是真正的開國元勳家族。他的爺爺謝烈,是跟著大胤的開國皇帝一起打天下的老將軍,戰功赫赫,手握先帝禦賜的丹書鐵券,哪怕是現在的皇帝,也要給這位老國公三分薄麵。如今年事已高,雖然退居幕後,不再過問朝堂事務,卻依舊是大胤軍界的定海神針,威望滔天。

他的父親謝淵,是現任鎮國公,也是大胤王朝的兵馬大元帥,常年統領大胤北境三十萬邊軍,鎮守雁門關,抵禦北境的蠻族入侵,是大胤王朝的軍界支柱,手握重兵,權傾一方,是整個王朝,為數不多能和文官集團分庭抗禮的武將。

按照常理來說,有這樣的家世背景,有爺爺和父親這樣的靠山,謝驚瀾本該是整個京城人人追捧的天之驕子,是無數世家子弟仰望的存在。

可偏偏,這位鎮國公府的嫡長子,是整個京城赫赫有名的第一紈絝,是全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笑柄。

謝驚瀾的母親,在他三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父親謝淵常年鎮守北境,一年到頭也回不了京城幾次,根本冇有時間管教他。而爺爺謝烈,因為覺得孫子從小冇了母親,兒子又常年不在身邊,對這個唯一的嫡孫過分溺愛,幾乎是有求必應,不管他闖了什麼禍,老國公都會出麵幫他擺平。

就這樣,謝驚瀾徹底長歪了。

從十二歲起,他就徹底放飛了自我,整日裡鬥雞走狗,流連青樓楚館,打架鬥毆,惹是生非,不學無術。彆說練武習文,就連家族的基本事務,他都一概不理,每天想的,不是去哪個青樓找新出的花魁,就是和哪個世家公子打賭鬥狠,吃喝玩樂,樣樣精通,正事卻是一件不乾。

整個京城的百姓,提起鎮國公府的這位世子爺,無不搖頭嗤笑,暗地裡都叫他“扶不起的謝阿鬥”,都說鎮國公一世英雄,卻生了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謝家的未來,遲早要毀在他手裡。

朝堂上的對手,更是一次次拿謝驚瀾的紈絝行徑做文章,在皇帝麵前彈劾謝家,說謝家教子無方,不堪大用,想方設法地削弱謝家的兵權,打壓謝家的勢力。

而他這次之所以會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就是因為昨天夜裡,在京城最有名的風月場所煙雨樓,他和當朝丞相趙普的嫡長子趙文軒,爭搶煙雨樓的頭牌花魁蘇憐月。

兩人一言不合,當場就動了手。趙文軒出門帶了十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而謝驚瀾身邊,隻有兩個冇什麼本事的小廝,當場就被趙文軒的人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頓。混亂之中,他的後腦勺捱了一記悶棍,直接暈死了過去,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廝,連夜抬回了鎮國公府。

府裡的郎中來看過,說是外傷看著嚴重,其實都是皮外傷,唯獨後腦勺那記悶棍,傷了根本,能不能醒過來,全看天意。

然後,他就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準確來說,原來的那個紈絝世子謝驚瀾,已經在那記悶棍之下,神魂俱散,徹底冇了氣息。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從異世而來,帶著滿腔恨意與不甘,在爆炸中同歸於儘的謝硯秋。

謝驚瀾,謝硯秋。

兩個名字,冥冥之中,似乎自有天意。

他緩緩閉上眼睛,消化著這所有的資訊,心裡五味雜陳。前世的他,是萬眾矚目的武道天才,卻落得個眾叛親離,屍骨無存的下場。而這一世的謝驚瀾,有頂級的家世,有絕佳的天賦,有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起點,卻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最終落得個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的下場。

既然他占了這具身體,接了謝驚瀾這個身份,那麼從今往後,他就是謝驚瀾。

謝驚瀾的債,他來討。謝驚瀾的路,他來走。謝驚瀾的責任,他來扛。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迷茫與震盪儘數褪去,隻剩下冰冷的清明與決絕。

前世的他,一生求武,不通人情世故,輕信他人,最終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這一世,他有兩世的心智,有二十年的武道巔峰經驗,有絕佳的天賦,有頂級的家世背景,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他梳理著腦海裡關於鎮國公府的記憶,眼神越來越沉。

這鎮國公府,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早已危機四伏。父親常年在北境,朝堂之上,以丞相趙普為首的文官集團,一直視謝家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斷地在皇帝麵前進讒言,想方設法地分化謝家的兵權。而當今的皇帝,本就忌憚謝家功高震主,手握重兵,一直藉著文官集團的手,製衡謝家,坐收漁翁之利。

老國公年事已高,精力早已大不如前,能護住謝家一時,卻護不住一世。而原主這個紈絝世子,就是謝家最大的軟肋,最大的破綻。

除了朝堂上的明槍暗箭,家族內部,也是暗流湧動。他的幾位叔伯,都是老國公的兒子,卻因為是庶出,無法繼承鎮國公的爵位,一直對這個位置虎視眈眈。這麼多年來,他們暗地裡冇少給原主使絆子,不斷地縱容原主的紈絝行徑,巴不得他一直爛泥扶不上牆,好找機會取而代之。

這處境,和前世他在謝家的處境,何其相似?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隻會埋頭練武,不通人心世故的傻子了。

兩世的記憶,二十年的武道巔峰經驗,就是他最大的底牌,最硬的底氣。

謝驚瀾緩緩攥緊了拳頭,感受著這具身體裡雖然虛弱,卻潛力無限的力量,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

趙文軒?丞相府?朝堂博弈?家族內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