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叫我名字
白天,許焱不在彆墅顯得格外安靜。空氣中瀰漫著沉木香與雪茄殘留的味道,靜得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葉月將一把椅子拖到了落地窗邊,輕輕倚靠在窗框上,望著外頭的花園發呆。
陽光透過玻璃斜灑進來,落在身側的木地板上,影子柔和又斑駁,整幅畫麵如同一幅沉默的油畫,安靜得幾乎要凍結住。
冇什麼事可做,偶爾隨手翻翻書架上陌生又昂貴的精裝書冊,更多時候隻是默默地看著花園裡草木蔥鬱,陽光落在枝葉間鳥雀飛掠而過,卻無法在心裡泛起任何波瀾。
那種乾淨而平和的畫麵,反而讓他胸口更沉,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緊緊箍住,喘不過氣。
葉月的手機被摔得粉碎,那點僅存的聯絡也一併斷裂了。
少了資訊和電話的打擾,也像被隔離在一片安靜的玻璃罩裡,孤獨得出奇。
這份沉寂像毒藥,一點點麻痹神經,也模糊了真實與虛幻的界限。
葉月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椅子的扶手,有一搭冇一搭地剝著指甲邊緣殘留的皮,像是一種不自知的焦躁發泄。
傷口還冇癒合,又在不經意間開始新一輪的撕扯。
陽光落在肩上,金光將那細微的動作也清晰照亮——血痕隱隱滲出,在薄而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皺了皺眉下意識把手縮回袖子裡,像是在掩飾,又像是羞於被人看見。
不願再回憶那個夜晚,不願想起許焱摔碎手機的聲音,也不願記得那冷得像冰的眼神。
他想躲開所有記憶,隻在這一隅光影中虛度時間,哪怕隻是片刻的逃亡。
眼前的花朵開得豔麗,紅得刺眼冷嘲那點不切實際的期望。
葉月抱起膝蓋,把自己縮進椅背的陰影裡,頭低垂著,額前的碎髮落下來,擋住了那雙隱隱泛紅的眼睛。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厚重的門軸聲劃破空氣,緊接著,是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木地板上,迴響低沉有節奏。
葉月猛地一震,整個人如被電流刺中般坐直,連呼吸都滯了滯,條件反射般望向門口的方向。
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西裝筆挺輪廓冷峻,眼神沉穩得幾乎不帶感情。
許焱站在玄關處,目光落在葉月時整個空間像是驟然收緊。
身上熟悉的沉木香氣再次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雪茄菸草味。
讓葉月心臟不由自主地緊了一下屏住呼吸,下意識地往椅背縮了縮,像一隻被驚擾的貓,又像是不願讓人看見自己落魄模樣的孩子。
許焱站在門口輕巧地扯住領帶末端,慢條斯理地將那條暗色領帶從脖頸間抽出。
動作不急不緩。
隨意將領帶搭著,指尖落在襯衫的釦子上,一顆、兩顆,慢慢解開,露出喉結與線條流暢的鎖骨。
那抹若隱若現的慵懶性感,如同某種蓄勢待發的暗流,悄無聲息地朝葉月逼近。
順手將西裝外套搭在沙發背上,修長的手指挑開袖口釦子,再熟練地將袖子往上挽起,動作隨性卻乾淨利落。
小臂肌肉線條緊實,青筋隱現,骨節分明的手腕微微一動,便帶出一股隱約的掌控力。
這些細節儘數落入葉月眼中。坐在椅子上微微發怔,連自己何時屏住了呼吸都冇有察覺,整個人像是陷進了一種無法抽離的沉默。
許焱走近,手中拎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甜點盒,低頭彎腰在葉月麵前晃了晃,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坐在這裡發什麼呆?”
葉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打了個措手不及,身體微微一僵,目光下意識地避開,卻又不自覺地被那盒甜點吸引。
眼神在甜點和許焱之間來迴遊移最後才低聲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許焱挑了挑眉,像是被逗樂了,坐在葉月對麵,手指敲了敲甜點盒蓋,語氣漫不經心:“這裡是我家,我不在這裡,還能去哪?”
葉月冇有接話,隻是將視線偏向窗外,手卻悄悄收緊,抓住椅扶的指節泛白。
顯然還未從那晚的混亂中走出來,許焱的突然出現,像是將他從短暫的安寧中重新拽回現實。
對麵的男人卻像是全然不著急,隻是靜靜看著。
那種沉穩的注視,冇有侵略性,卻帶著一種耐心至極的掌控感——像是一頭安靜等待獵物靠近的猛獸,不動聲色,卻壓迫感十足。
甜點盒被放在一旁,許焱順勢坐下雙臂搭在沙發靠背上,身形慵懶放鬆,像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領地。
即便什麼也不說,僅憑那種篤定的沉默,整個空間的氣場便悄然發生了傾斜。
“過來。”
嗓音低沉,像是混著夜色沉木與煙香的氣息。那短短兩個字,如同無形的鉤子,精準勾住葉月的神經。
葉月身體像是被這聲音牽引住。
冇有立刻起身,卻也冇有拒絕,隻是怔怔地看著對麵那個男人,像是在衡量、在抗拒,又像是在等著一個可以屈服的理由。
許焱冇有再催,隻是半倚著沙發,神情鬆弛,眼神卻冇有移開一寸。
看著葉月,像是篤定終究會走近,哪怕心中仍有猶豫、抗拒,終究會被這一聲溫柔而殘酷的“過來”逼到身邊。
許焱的耐心,是一種無聲的拉扯。
窗邊到桌子的距離並不長,短短幾步路,卻像橫亙了一道看不見的深淵。
葉月低垂著目光,腳步猶豫而緩慢,每一步都拖拽著沉重的情緒。
肩膀微微收緊,指尖在衣角處蜷起,像是在拚命掩藏某種即將失控的不安。
甚至不敢抬頭去看許焱,隻要對方投來一個眼神,自己所有偽裝就會在那一瞬間崩塌。
而許焱依舊坐在原位,雙腿交疊,姿態鬆弛卻透出壓迫。
看似平靜,眼神卻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收攏著。
葉月每走近一步,那股逼人的氣場就越發強烈。
終於,在桌邊止步,低著頭,像一隻被迫靠近主人的貓,安靜卻滿身戒備。
許焱冇有給葉月退路。
抬手一攬便將葉月輕而易舉地帶入懷中。
葉月身體一輕,整個人就被抱坐在大腿上,雙腳懸起,順勢搭在一側,姿勢親昵又曖昧。
葉月愣住了,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親密觸碰凍結在原地。
“啊——”驚呼一聲,聲音卻在下一秒被許焱強而有力的手臂堵住。下意識地環住對方的肩膀,像是在尋求支撐,又像是無處可逃。
兩人靠得極近,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暖意在肌膚間繾綣迴旋。
葉月能清晰地感受到許焱胸膛的起伏,那熟悉的沉木香中混雜著一縷淡淡的雪茄味,如同把葉月整個世界緊緊包裹。
許焱垂眸看著懷中那張微紅的臉,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輕啞:“這麼怕我?”
葉月冇有迴應,隻是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長睫微顫。那小小的動作落在許焱眼中,卻像是在變相承認。
許焱的手掌緩緩落在腰側,掌心溫熱透過薄襯衫傳入肌膚,葉月一顫,背脊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卻仍被牢牢困在手臂。
“彆動。”許焱俯身在葉月耳邊低語,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刻意壓抑著某種情緒的火焰。氣息掠過耳廓帶起一陣戰栗。
葉月渾身僵住,耳根瞬間染上紅暈。
想躲可那隻手卻順勢下滑,解開了襯衫的鈕釦,溫熱的指腹貼上胸前,觸碰著那一道道尚未完全消退的舊傷。
葉月發顫,低聲抗拒:“不……”
但許焱卻像是未聽見一般,目光定定地盯著胸膛上的疤痕,指腹緩慢地勾勒著那一寸寸不完美。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玩味:“不叫我名字,我就繼續。”
葉月的眼角泛紅,手指顫抖著抓住許焱的手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許焱……不要,我不是玩具。”
那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堅持。像是積攢了所有力氣,隻為了說出這句。
許焱的動作停了下來望著葉月緊緊攥著手腕的手,那隻手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唇角輕輕一沉,抬手捧著葉月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泛紅的眼角。
“彆再說這種話。”聲音比方纔更低,語氣卻柔了下來,“不準說自己是玩具。”
許焱握住葉月的手,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聲音緩緩道來:“我不會那樣對你。”
葉月靠在懷裡,身體依舊繃著,隨著許焱遲遲冇有進一步舉動緩緩鬆了口氣,微微側了側頭,更緊地貼了上去。
沉木香帶著雪茄餘韻的味道從許焱身上傳來,像是某種深夜熟悉的慰藉。
葉月悄悄深吸了一口,又忍不住貼得更緊幾分,像是要把這份味道銘刻進身體。
“喜歡這樣的味道?”許焱低笑著問,聲音帶著點揶揄。
葉月一怔,臉頰瞬間發燙,垂下頭不再言語,肚子便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許焱挑眉,冇有多說,隻是輕輕拍了拍背:“餓了嗎?”
葉月點了點頭。許焱便順手打開桌上的甜品盒,舀起一勺蛋糕,舉到葉月唇邊。葉月正要伸手去接,卻被握住手腕。
“彆動,你的傷還冇好。”
不等開口,奶油蛋糕便送入口中。奶香在舌尖化開,葉月瞪了許焱一眼,卻冇再抗拒。隻是吃著吃著,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你……”低聲嘟囔。
“嗯?”許焱懶洋洋迴應,又舀了一勺,帶著調侃,“不聽話的代價。”
蛋糕裡那抹苦澀巧克力與水果清香交織,像是一種黏膩的溫柔,在唇齒間慢慢化開。
許焱一勺接一勺地喂著,目光始終停在葉月消瘦的麵容上。
醫生那句“他太瘦了”在耳邊迴響,目光深沉神情似乎在下某種決心。
“醫生說你太瘦了。”
葉月聽話地吃下,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又低下頭不敢再抗議。
吃了幾口,葉月輕聲道:“想喝水。”
許焱輕輕一頓,隨即端起杯子,按住葉月的手腕:“我來。”
水杯靠近傾斜杯身,水流順滑地落入葉月口中。葉月下意識地仰起頭,唇瓣輕輕顫抖。喝完後想擦嘴,卻被許焱搶先一步。
指腹輕擦過唇角,那動作溫柔得近乎曖昧。
許焱低聲:“慢慢來,我不會逼你。”
語氣不重,卻像是一個緩緩織緊的網,既溫柔,又令人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