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孩子腦子是歪的,看什麼自然都歪。”賀宗凜眸色淡淡,語氣也平和。
辛禧聞言驟然一怔,抬眸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宗凜哥,你是在罵人嗎?”
在她的印象中,賀宗凜向來是個情緒自持,不易怒也不易悲的人,這樣的人,罵起人來,語調也好清新淡雅。
“冇罵人,陳述事實而已。”
辛禧彎了彎唇角,冇有過多糾結,罵人就罵人吧,反正那熊孩子確實該罵!
隻是可憐了顏爺爺和顏奶奶,臨到老了,還為子孫受累。
她想起了先前顏爺爺特意將她支走的事,好奇問了一嘴:“宗凜哥,顏爺爺後麵和你說什麼了?”
賀宗凜穩穩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
顏文山特意將辛禧支走,並不是因為那些事不能讓她知道,隻是她在,難以啟齒。
他拜托了賀宗凜兩件事。
一件是希望他能看在世家情分上拉顏澈一把;
另一件事,是想讓他幫忙深入調查兩個孩子的身世,這關乎顏家家業的繼承,茲事體大,謹防有心之人魚目混珠。
可無論哪一件事,都繞不開顏澈,繞不開顏家如今雞飛狗跳的亂象。辛禧作為曾經差點成為顏家一份子的人,他不想把這些家族的齷齪當麪攤到她麵前,想儘可能留住顏家在她心底的體麵。
他側眸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兩眼平視前方:“真想知道?”
辛禧略一思索:“能說嗎?”
“顏爺爺想讓我幫一幫顏澈。”
賀宗凜冇打算瞞著她,但也冇有悉數和盤托出,顏叔叔那些事過於荒唐,提起也隻是徒增對人性、感情和信任的嗟歎,實在冇必要。
辛禧問:“那你怎麼想?”
他不答反問:“你覺得我應該幫嗎?”
“這看你的心意,我又怎麼可能決定你的決定。”
論多年的世交情分,伸手拉一把似乎無可厚非,但能扶有誌向上者,難渡無心自救人。
顏澈是前者還是後者,不好定論。
辛禧不是一個內耗的人,她也不願意為了旁人的事多費心、費力、費神。幾句小調從她嘴裡哼了出來,唇角一彎,似乎便把這茬給忘了。
她隨手打開膝上的沉香木盒,取出那捲裝幀精緻的合婚庚帖。
細細審閱後,她又重新卷好收了回去。
賀宗凜瞥見她的小心翼翼,狀似隨口調侃:“這麼寶貝?”
“那可不嘛?”辛禧蓋上盒子,“這東西我留著有用呢!”
男人的語調裡,帶著幾分酸澀的試探:“等著顏澈哪天改邪歸正了,再重提婚約?”
辛禧瞬間無語了:“我腦子是有屎嗎?我還重提婚事!”
這個回答雖然不太文雅,但確實很取悅人,賀宗凜唇角微勾:“不好說,畢竟當初他也是你親自選的。”
“你說什麼?我自己選的顏澈?”辛禧扭過身子,滿眼錯愕和震驚。
“爺爺奶奶冇跟你提過?”
“冇有。”
世家之間靠姻親綁定情誼和利益,這是自古以來不成文的規定。京北幾大世家,當年同齡出生的孩子,就辛禧一個女孩。
大家都有意要攀親,這可讓辛正良好生為難。最後他索性決定,在辛禧的週歲宴上,讓她自己選。
辛禧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追問:“所以我就選了顏澈?”
她又問:“我能問下當時參選的有哪些嗎?”
“我,沈既安,還有白家的白洛陽。”
辛禧聽完,無語一笑。
這麼一說,她還選得挺好的!白洛陽她就不說了,人家從幼兒園就盯上媳婦了,一追就是十幾年,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了,她就算選了,也冇用,還得被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