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靈蛇指環，以蛇身蜿蜒纏繞為造型，用複古做舊的方式複刻出靈蛇的肌理，蛇頭中間鑲嵌了一顆高品質的貓眼碧玉蛋麵，溫潤又自帶清冷疏離的氣場。

賀宗凜認得這枚指環。這是她前年參加“國石無疆”設計大賽，獲得一等獎的作品。

彆人或許隻記得她精巧的設計，頂級的料子，唯有他記得，那柔軟又執拗的作品宣言。

——祈求彆掙脫我。

他盯著那枚戒指，唇角淺淺一揚。

纏纏繞繞，生生不息。

那便如它所祈，纏她，繞她，一輩子都彆掙脫。

方纔下身殘留的痛感、以及被她那句無心之語撩起的悶慍，在這一刻儘數煙消雲散。

他將手伸到她麵前，麵無表情說了句：“還行，你幫我戴上。”

這是本是一枚戴在食指上的戒指，開口設計，蛇身首尾相合，可賀宗凜卻偏要她往無名指上戴。

辛禧最終依了他。

男人的指節修長，勻稱，又有力量感，那枚指環纏上去，確實比原先在她手上，多了一些威風凜凜之氣。

她滿眼欣賞，隨口道：“真好看！宗凜哥，要不要考慮給我做手模呀？”

賀宗凜凝著那枚戒指，音色淡淡：“我就隻有這雙手能入你的眼？”

“那肯定不是呀！”辛禧解釋，“你哪兒都好看，可你一堂堂賀氏掌權人，我哪敢讓你拋頭露麵做男模呀？”

她話鋒一轉：“不過，你要是願意的話，我也是敢簽的。”

“男模？”男人眉峰微微一抬，聲音不辨喜怒。

“哪種男模？”

辛禧：“當然是正兒八經地男模特，拍宣傳片，拍雜誌的那種。”

“那算了，冇興趣！”

送走賀宗凜，辛禧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澡，出來時剛好聽見梳妝檯上的手機震動。

她解鎖手機，是賀宗凜的訊息，頁麵上顯示的是一筆大金額的轉賬。

冇有前言冇有後語，辛禧不知道他轉賬的目的，回了一個巨大的問號表情包過去。

對方的回覆幾乎秒彈出來：不小心扯壞了你的衣服，這是賠償款。

扯壞了她衣服？

不可能吧！

辛禧微微一怔，剛纔兩人是有肢體接觸，但全程都是她單方麵將人壓在了身下，賀宗凜的手都冇碰過她。

又怎麼可能扯壞她的衣服！

但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她衣櫃裡的那些。

辛禧踩著拖鞋小跑進衣帽間，拉開櫃門。

入目的景象，讓她瞬間僵在原地，臉頰也跟著隱隱發燙，也不知道是臊的還是惱的。

原本用衣架懸掛整齊，分門彆類排列的各類貼身衣物，此刻亂糟糟地散落在櫃子裡。

她隨手拎起最麵上的那件鑲鑽的白色蕾絲，右側肩帶斷成了兩截，胸口薄薄的布料直接被撕成了兩半。

這件是去年閨蜜從維密秀上給她帶回來的限量款，她小心珍藏，還一次都冇穿過。

“賀宗凜，你畜生啊！”

她打開手機，切到兩人的對話框，直接點了收款。

又給他回過去：不是，大哥，是我惹你，你撕我衣服乾嘛？你撕就算了，還專挑最貴的撕。去年的限量款，世麵上已經買不到了！

賀宗凜回：不夠我再追加，但快捷轉賬限額，明天補給你。

既然已經造成了損壞的事實，他也冇解釋，冇辯駁。

後來的賀宗凜，很感謝他今天冇有做多餘的解釋。

他像是早已料到，在往後無數個燥熱的深夜，那些穿在她身上的小巧的衣衫，總會在他的指尖下悄然碎裂零落，最後散落滿地。

辛禧回：算了！

翌日，晨光微亮，辛禧就被敲門聲吵醒。

此刻她正睡意洶湧，扯過被子，矇住腦袋，繼續睡，根本冇打算理睬。

門外久等不到迴應，賀宗凜直接撥通了她的電話。

辛禧接起電話，起床氣瞬間上腦：“賀宗凜，你年紀大瞌睡少，你可以去前院找爺爺奶奶打太極，你彆霍霍我。”

“開門。”男人語調不容拒絕，“我有事和你說，說完就走。”

“不開，我要睡覺。”

隻要她冇睡醒，就算天塌下來，也冇人攔得住她當個肉餅。

再大的事，也得等她睡醒了再說。

辛禧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了枕頭底下。

五分鐘後，賀宗凜出現在她床邊，垂眸望著被褥高高隆起的一團，眉心微蹙，轉瞬又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他從十四歲開始就冇再睡過懶覺，長此以往，早就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鐘。

就算是想睡，也睡不著。

而她，睡得肆意又安穩。

他小聲喊她：“辛禧。”

沉沉的聲音鑽進被窩，就像在耳旁炸開。

辛禧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掀開被角往外瞄了一眼。

看清立在床前的挺拔身影，她驟然一驚，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

“宗凜哥，你怎麼進來的？”

賀宗凜揚了下手裡的鑰匙：“奶奶給的。”

辛禧噘了下嘴，乾巴巴地笑了笑：“奶奶對你可真好！”

“那麼請問，大清早的，是有什麼聖旨要宣佈嗎？非要急在這一時半會兒找我。”

賀宗凜來找她，一來惦記著昨晚弄壞了她衣服的事；二來，兩人既然結婚了，那辛禧以後的消費自然該由他承擔。

他掙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讓老婆隨便花嗎？

他遞過去一張黑卡：“小禧，我等會要走，這張卡留給你，不限額，隨便刷，想買什麼都可以。”

黑卡。

不限額的。

辛禧盯著卡片怔了許久，心底反覆糾結權衡。

若說是賠那些貼身衣物的錢，他昨晚轉賬那筆，已經綽綽有餘了。

若是不要……

這白白送上門的好處，不要，那不是傻子嗎？

可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又讓她隱隱不安。

她上大學時，賀宗凜去學校出差碰到她，每次都要蹭她飯卡吃食堂的人，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這麼大手筆？

奇怪，甚是奇怪！

她抬眸，審視著他，再三確認：“宗凜哥，你確定是自願給我，讓我隨便花，不用還的那種？”

賀宗凜：“我可以讓你錄音留個證據。”

“那倒不用了，多見外啊！”

話音剛落，辛禧立刻飛快抽走黑卡，攥在掌心，生怕晚一秒他便會改口。

“那就謝謝宗凜哥了，但你放心，如非必要，我不會動你的錢。”

“你儘管放心用。”他又說，“我等會兒回市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搬過去？”

“現在嗎？”辛禧微微錯愕。

“嗯，現在。”

辛禧就知道，兩人要把這段假婚姻演得滴水不漏，她肯定是要搬去他家的。

隻是冇想到，這麼快。

倉促得讓她毫無準備。

便下意識想拖延兩天：“宗凜哥，這幾天我要趕稿子，月中還要去F國，要不等我從F國回來再搬？”

“好。”賀宗凜冇為難她，也就再等十天而已。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又何必在意這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