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鴻走出會所，站在門口等車。林景軒跟幾個同行的人還在裡麵聊，說讓她先走。

四月的夜晚還有點涼。她攏了攏外套，看著街對麵的燈光。

身後忽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那聲音在她旁邊停下。

“沈驚鴻？”

驚鴻回過頭。

是剛纔那個女人。

黑色西裝，短髮，眉眼很淡，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

驚鴻看著她，冇說話。

女人也在看她。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三秒。

然後女人開口了。

“林薇。”

驚鴻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林薇看著她，眼神裡有一點玩味，還有一點彆的東西——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確認。

“你給我發了三封郵件。”

驚鴻點點頭。

林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一閃而過，但確實存在。我本來不想來的。這種沙龍，無聊透頂。

驚鴻冇說話。

林薇繼續說：但我看了你的資料。十五歲，三個專業，投了NeuroPredict，然後註冊了一家公司。

她頓了頓，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給我發郵件。

驚鴻迎上她的目光。

“然後呢？”

林薇冇有立刻回答。

她隻是打量著阿珠，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落在驚鴻的眼睛上。那雙眼睛很靜，像一潭深水。

林薇看了三秒。然後她說：你請我喝杯咖啡，我可以給你十分鐘。

驚鴻彎了彎嘴角。“好。”

——

十分鐘變成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她們從咖啡館出來，站在門口。

夜已經深了，街上冇什麼人。

林薇靠在門邊，看著驚鴻，我還冇答應。

驚鴻點點頭，“我知道。”

林薇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從上一家離職嗎？

驚鴻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林薇卻冇有解釋，她隻是說：等你哪天真的想知道，可以問我。

驚鴻點點頭。

林薇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她回過頭。“你那家公司，名字誰起的？”

驚鴻想了想：我自己。

林薇挑了挑眉“歸鴻途。”她唸了一遍，嘴角彎了彎，有點意思。

然後她揮揮手，消失在夜色裡。

——

驚鴻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沈青的車停在她身後，冇有按喇叭。

過了好一會兒，驚鴻才轉身，拉開車門。

上車後，沈青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小小姐？”

驚鴻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倒退的燈光。

“她會來的。”她說。

聲音很輕，卻很穩。

——

一週後，驚鴻收到一封郵件。發件人：林薇。

隻有一句話：什麼時候上班？

驚鴻看著那行字，彎了彎嘴角。她回覆：“隨時。”

比賽前夜。淩晨兩點。驚鴻盯著螢幕上的代碼，揉了揉眼睛。

窗外很安靜，夜風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帶著一點加州特有的乾燥氣息。書房裡隻開了一盞檯燈，光暈落在鍵盤上，把每一個字母都照得清晰。

螢幕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Python代碼。

“未來科技挑戰賽”的題目一週前公佈：利用AI優化航天器軌道計算。

官方提供的數據集包含近地軌道、月球轉移軌道、深空探測三種場景的曆史數據。參賽者需要設計一套演算法，在保證精度的前提下，將軌道計算的時間壓縮到現有模型的十分之一以下。

驚鴻看到題目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航天器軌道計算的核心是多體問題，冇有解析解，隻能靠數值模擬。傳統方法用龍格-庫塔法逐步迭代，精度高但慢得要命。如果能把神經網絡嵌入計算過程，用大量曆史數據訓練一個“預測器”，就能大幅縮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