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個叫陳舟的人說，你有一條路可以走，一條他從來冇想過的路。

他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論壇。那個帖子還在首頁，回覆已經快破千了。

他往下翻，翻到那條“這人要是進娛樂圈，絕對爆”的評論，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那個論壇上跟他討論數學的“亂碼ID”，最近怎麼冇出現了？

他搖搖頭，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開。睡覺。

——

週六，謝星闌回家吃飯。

飯桌上，劉梅發現他有點心不在焉。怎麼了？學校有事？

謝星闌放下筷子，沉默了幾秒，說：媽，有件事想跟你和爸商量。

謝明遠抬起頭，看著他。

謝星闌把陳舟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飯桌上安靜了很久。

劉梅先開口：你想去？

謝星闌搖頭：不知道。

謝明遠放下筷子，看著他，目光很沉。星闌，爸不懂娛樂圈的事。但爸知道一件事——不管乾什麼，都要對得起自己。你要是想去，就去試試。試過了，行就行，不行就回來，家裡不缺你一口飯。你要是不想去，就好好讀書。以後想乾嘛乾嘛。

他頓了頓，爸隻希望你彆後悔。

謝星闌看著謝明遠那張被歲月磨得粗糙的臉，看著劉梅那雙滿是心疼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我再想想，他說。

劉梅點點頭，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想多久都行，先吃飯。

——

晚上，謝星闌回到自己房間。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麵城市的燈火，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打開電腦，登錄論壇。那個“亂碼ID”還是冇有上線。

他盯著那個灰色的頭像，忽然想起幾個月前，他們在那個帖子裡討論了一整夜，從偏微分方程聊到機器學習，從機器學習聊到人生選擇。

那個人最後說了一句話：想清楚自己要什麼，比什麼都重要。謝星闌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天花板上，安靜得像一潭水。

他忽然想起陳舟說的那句話——關鍵看你怎麼選，怎麼走。

想清楚自己要什麼，怎麼選，怎麼走。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那張臉又出現了——不是任何人的臉，隻是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個在論壇上跟他隔空過招的人，那個讓他覺得“聊得懂”的人。那個人，現在在做什麼？

謝星闌約陳舟第二次見麵，是在一週後。

還是那家咖啡廳，還是靠窗的位置。陳舟到的時候，謝星闌已經坐在那裡，麵前放著一杯美式，手裡拿著一本書。

陳舟瞥了一眼封麵——《演員的自我修養》。他笑了，提前做功課？

謝星闌合上書，抬起頭：瞭解一下要進的是什麼領域。

陳舟在他對麵坐下，招手點了杯咖啡，然後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想清楚了？

謝星闌沉默了兩秒，想清楚了一部分。

“哪部分？”

“我想試試。”

陳舟點點頭，等他繼續說。

謝星闌卻冇有立刻開口。他看著窗外，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麵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長。

從小到大，他慢慢開口，一直走的是最穩妥的路。好好讀書，考最好的大學，拿最好的成績，找最好的工作。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像解一道題——已知條件擺在那裡，最優解隻有一個。

陳舟聽著，冇插話。

但最近我在想，謝星闌收回目光，看向他，如果人生隻是一道題，那解出來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