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是沈從周的車。

她還以為她今天會在這裡等上一夜。

大約過了很久,後座車門被推開,沈從周撐著傘從車上走了下來。

皮鞋踩在下過雨的地麵上,飛濺起細弱的水花。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身上的黑色西裝同雨夜融為一體。

像來自地府的使者。

明明已經做出了抉擇,可隨著腳步聲的逐漸靠近,程幼儀的一顆心又開始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她低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

沈從周停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聲線冷淡:“蹲在這裡做什麼。”

“等你。”

程幼儀縮著腦袋掩在門口的屋簷下。

頭髮和衣服都被淋濕了,濕噠噠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隱藏在麵料下的輪廓線條。

可憐又無助。

沈從周瞥開眼:“怎麼找到這兒的。”

程幼儀解釋說:“我去你公司找你,他們說你不在。”

原以為是隻喜歡耍小聰明的狐狸精,不曾竟是隻蠢貓。

不知道打個電話問清楚,下雨了也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

傻傻地乾等著。

沈從周又問:“等多久了。”

“冇多久。”

蹲久了,腿麻。

程幼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沈從周懷裡跌了過去。

沈從週一隻手撐著傘,另一隻手隨意地垂在大腿外側,無動於衷地站在原地,任由她撲進懷裡。

目睹全過程的林樾忍不住感歎:這位程小姐還真是彆出心裁。

長得似天仙下凡,最重要的是每次出現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示弱示得又恰到好處,勾的人心癢難耐。

怪不得能引起他家先生的注意力。

程幼儀仰起頭,抬著濕漉漉的眼眸,弱不禁風:“對不起,弄濕你的衣服了。”

每個字的音節都被她拿捏的恰到好處。

她是故意的。

而沈從周默許了她的故意。

比起直接去酒店找他,或提前打電話給他的助理,她深夜等在雨裡,確實更讓人意外,也惹人悸動。

“拿著。”

沈從周將傘遞到她手裡,打橫抱起了她。

檀園的大門從裡麵自動打開。

雨點落在西裝上,染起了一層薄薄的霧。

沈從周抱著她一路穿過長長的走廊,繼而繞過花園,來到位於主樓後麵的小院,又抱著她上了樓。

全程,程幼儀都安靜地靠在他肩頭。

他身上的雪鬆味很淡、很好聞。

沈從周抱著她進了二樓主臥,低眉掃了她一眼:“去洗澡?”

冇有溫度的聲線將程幼儀拉回現實世界。

她隻是他感興趣的獵物而已。

“哦。”程幼儀乖乖從他身上跳下來,進浴室洗澡。

浴室裡單一、整潔。

除了常用的男性生活用品之外,程幼儀並冇有發現其他女人留下過的痕跡。

沈從周說過他有潔癖。

程幼儀脫下濕衣服,站在花灑下,將自己從頭到腳都澆了個乾淨。

洗完澡後,她將浴巾裹在身上,抬手推開了浴室門。

沈從周站在寬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抽菸。

程幼儀嬌怯怯地喊了聲:“沈先生。”

她洗好了。

聽到聲音後沈從週轉過身,目光從一而終地掃過她全身。

見她赤著腳、濕著頭髮,沈從周掐滅手裡的菸頭。

他打電話叫傭人送了一雙備用拖鞋上樓,又從洗手檯的櫃子裡拿出吹風機,插在床頭的插座上。

“過來。”

沈從周站在床前,朝她招了招手。

程幼儀朝他的方向走過去,坐了下來。

修長的指尖穿過細軟的髮絲,吹風機的噪聲縈繞在她耳朵邊,吹亂了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