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岩城,像一塊被遺忘在宇宙邊陲的、烤焦的礦石,嵌在名為“赤岩荒原”的巨大瘡疤上。風是這裡永恒的主旋律,裹挾著砂礫和硫磺的刺鼻氣味,永不停歇地刮過城牆,在那些由暗紅色、佈滿孔洞的火山岩壘砌的房屋上,刻下歲月的嗚咽。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塵靄,即便是正午,陽光也顯得吝嗇而虛弱,勉強在龜裂的大地上投下短促的影子。
林風緊了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邊緣磨損嚴重的粗麻短褂,清晨的寒意如同細密的針,透過布料紮進皮膚。他站在林家演武場邊緣不起眼的角落,和其他幾十個年齡相仿的少年少女一樣,努力挺直腰板,目光聚焦在場中央那個魁梧的身影上。
那是林家的教習,林莽。築核境三重,在這個小小的黑岩城,已是排得上號的好手。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虯結,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上幾道扭曲的、如同晶簇般微微凸起的暗紅色疤痕——那是源力侵蝕留下的永久印記,是力量代價的無聲宣告。
“都看好了!”林莽的聲音粗糲,像兩塊砂石在摩擦。“引源入體,凝練源種!這是叩開修行大門的唯一途徑!心神守一,感應周身遊離的源力粒子,想象它們如溪流,引導它們彙聚於臍下三寸氣海!”
他低吼一聲,右拳猛地握緊。刹那間,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漣漪盪開,肉眼可見的、稀薄如霧氣的乳白色光點,開始向他拳心彙聚,形成一個微弱的光團。光團並不穩定,內部似乎有細微的躁動在衝突。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源力!”林莽額頭滲出細汗,手臂微微顫抖,顯然維持這初步引導也並非易事。“純淨、強大,但也…桀驁!記住,引導要緩,心神要穩!一絲急躁,一絲雜念,都可能引來反噬!輕則經脈受損,重則…哼,你們有些人家裡,應該見過躺在床上哀嚎的‘前輩’!”
他的目光掃過場邊幾個麵色蒼白的少年,話語中的殘酷現實讓氣氛瞬間凝重。源力是恩賜,更是詛咒。在這貧瘠的西神域,在這小小的黑岩城,無數人倒在了第一步“入微”的門檻上,被狂暴的源力撕碎了脆弱的經脈,餘生隻能在蝕骨的痛苦中掙紮。
林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有些加速的心跳。他能感覺到,或者說,他以為自己能感覺到。每當靜下心來,皮膚表麵似乎就有極其微弱的、砂礫般的刺痛感,彷彿有看不見的塵埃想要鑽進來。但那感覺太模糊,太微弱,遠不如林莽演示時那般清晰可辨。
他嘗試著按照教習傳授的粗淺法門——黃階低級《引源訣》,林家子弟入門必修的功法——集中精神,想象著引導那些“塵埃”流向小腹。然而,精神稍一集中,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閃過父親林墨玄那張因劇烈痛苦而扭曲的臉,那雙曾經有力、如今卻佈滿灰敗死氣的眼睛,還有那最終將他吞噬的、從體內蔓延出來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晶斑……
“咳!”一聲刻意的咳嗽打斷了林風的思緒,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隻見一個穿著靛青色錦緞勁裝,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白玉佩的少年,在幾個跟班的簇擁下,慢悠悠地踱步過來。他叫林浩,大房嫡孫,家主林震山的寶貝孫子,築核境一重。年僅十五歲便成功築核,在黑岩城年輕一輩中,堪稱天才。
“莽叔,又在教這些榆木疙瘩引源啊?”林浩嘴角噙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目光掃過林風時,更是如同在看路邊的石子。“我看呐,有些人天生就是賤命,源力都嫌棄。與其在這裡浪費家族資源,不如早點去礦上乾活,給族裡多挖幾塊源石實在。”
他身邊幾個跟班立刻鬨笑起來,看向林風等人的眼神充滿了優越感。
林莽皺了皺眉,但並未嗬斥。林浩身份特殊,天賦又高,他一個教習,得罪不起。他隻是沉聲道:“修行之路,各有機緣。浩少爺天資卓絕,也當勤勉纔是。”
“勤勉?”林浩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盒,打開一條縫,一股清冽的寒氣瞬間瀰漫開來,讓周圍溫度都降了幾分。盒子裡躺著一株晶瑩剔透、狀如冰棱的小草。“看到冇?冰髓草!剛到的黃階下品靈植!城主府賞給我爺爺的,爺爺疼我,分了我一株。這東西,頂得上某些廢物苦修幾個月引的那點可憐源力!”
冰髓草的寒氣讓林風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更冷的是心。黃階初品靈植!在黑岩城,下品源石都需精打細算,中品靈植的價值足以讓一個小家族傾家蕩產!林浩卻可以如此輕易地擁有,僅僅因為他的出身。
資源,就是硬道理,就是黑岩城最**的法則。冇有資源,天賦再高也可能被埋冇;有了資源,平庸之輩也能堆砌出虛假的高度。林家掌握的,不過是城外一條幾乎枯竭的小型下品源石礦脈的七成份額,就足以支撐家族在這黑岩城立足,併成為與趙家、餘家並列的三大家族之一。而這三家,為了爭奪那剩餘的份額和城中其他利益,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林風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憤怒和不甘像毒藤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他不嫉妒林浩的天賦,但痛恨這不公!痛恨父親林墨玄當年為了家族爭奪礦脈份額,強行衝擊築核境巔峰失敗,導致源力反噬,侵蝕入骨,最終在痛苦中耗儘家財而亡!而大房,坐享其成!
“好了,都散了!各自練習感應!記住,心神守一!”林莽似乎不願再看這場鬨劇,揮了揮手,結束了晨練。
人群散去,林浩一行人趾高氣揚地離開。林風默默走到演武場最偏僻的角落,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坐下。他閉上眼,再次嘗試感應那虛無縹緲的源力。
這一次,他強迫自己不去想父親,而是集中全部精神於氣海。時間一點點流逝,演武場空無一人,隻有風在呼嘯。就在他精神疲憊,幾乎要放棄時,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流,極其緩慢地,如同蝸牛爬行般,艱難地向著小腹的方向移動了一絲!
林風猛地睜開眼,心臟狂跳!雖然隻有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引導”了源力!不再是模糊的感應,而是實實在在的移動!
希望的火苗,在絕望的灰燼中,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深夜,萬籟俱寂。隻有風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風盤膝坐在自己那間狹小、簡陋的房間裡。這裡是林家老宅最偏僻的西院,住的都是旁係或不受重視的子弟。房間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張破舊木桌,再無他物。唯一的“奢侈品”,是桌上一個缺了口的粗陶碗,裡麵放著幾塊鴿子蛋大小、色澤暗淡、雜質不少的乳白色石頭——下品源石。這是他這個月辛苦去城外“蝕骨林”邊緣采集低階藥草換來的全部修煉資源。
他小心翼翼地從碗裡拿起一塊最小的下品源石,握在手心。入手微溫,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遠勝空氣中遊離粒子的源力波動,但也更加躁動。按照《引源訣》的法門,他嘗試吸收。
一絲精純許多的源力從源石中被抽取出來,順著掌心勞宮穴鑽入體內。刹那間,一股比白天感應時強烈十倍的灼熱感和刺痛感,如同燒紅的鐵絲,猛地刺入經脈!
“呃!”林風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汗水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引導!必須引導它!
他集中全部意誌,想象著那縷狂暴的源力細流,沿著手臂的經脈,艱難地向氣海方向推進。每一步都如同在滾燙的刀尖上行走,源力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外來的源力,帶著強烈的侵蝕性,試圖破壞脆弱的經脈壁,留下微不可查的、灼燒般的痕跡。
這還隻是一塊最劣質的下品源石引動的一絲源力!林風終於深刻體會到教習林莽那手臂上的晶簇疤痕意味著什麼,體會到父親當年承受了何等非人的痛苦!
劇烈的痛苦讓林風幾乎崩潰,腦海中再次浮現父親臨終前痛苦扭曲的麵容。放棄的念頭如同魔鬼的低語,誘惑著他鬆開緊握源石的手。
“不…不能放棄…”林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唇被咬破,一絲腥鹹在口中瀰漫。“爹…我答應過你…我一定要…活下去…”父親臨終前枯槁的手緊緊抓著他,渾濁的眼中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他未來的無儘擔憂和不甘。
這強烈的執念,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支撐著林風搖搖欲墜的意誌。他調動起全部心神,瘋狂運轉著粗淺的《引源訣》,與體內那縷狂暴的源力進行著殊死的拉鋸戰。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那縷灼熱的源力終於被強行拖拽著,極其緩慢地、極其勉強地,抵達了臍下三寸的氣海位置。
嗡!
一聲隻有林風自己能聽到的微弱嗡鳴在氣海深處響起。那縷源力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空蕩蕩的氣海中激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漣漪的中心,一個比塵埃還要渺小、虛幻到幾乎隨時會消散的、極其微弱的光點,一閃而逝!
成了?!
林風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掌心那塊下品源石,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化為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他顧不上身體的疲憊和經脈殘留的陣陣灼痛,心神立刻沉入氣海。那裡,一個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點”存在著。它極其不穩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但它確實存在了!
入微一重!他成功凝聚了源種!
巨大的喜悅瞬間沖垮了身體的疲憊。他做到了!他終於邁出了第一步!雖然源種微弱得可憐,雖然過程痛苦得如同酷刑,雖然耗儘了他積攢許久才換來的一塊源石,但他成功了!
然而,喜悅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就在他心神沉入源種,嘗試著去感受它時,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源種本身散發的是微弱但純淨的源力波動,然而,在這波動之下,似乎還隱藏著一絲…極其隱晦的陰冷?彷彿在灼熱的火焰核心,藏著一粒無法融化的寒冰。
林風皺了皺眉,仔細感應。那感覺又消失了,彷彿隻是錯覺。是源力侵蝕帶來的副作用?還是自己精神消耗過度產生的幻覺?
他甩了甩頭,暫時將疑慮壓下。無論如何,凝聚源種是實打實的進步!他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胸口貼身藏著的一個小布包。布包裡,是一塊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天然裂紋的不規則晶石。這是父親林嶽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據說是當年在礦脈深處九死一生帶出來的“古怪石頭”,除了堅硬無比,冇有任何源力波動,連最低劣的源石都不如。但父親臨終前死死抓著它塞進林風手裡,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
林風摩挲著冰冷的晶石表麵,彷彿能感受到父親殘留的溫度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爹,我做到了第一步。”他在心中默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他氣海中那剛剛凝聚、微弱無比的源種,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與此同時,他掌心的黑色晶石,那原本死寂的、佈滿裂紋的表麵,其中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深處,彷彿被源種跳動的微光啟用了,極其微弱地、一閃而逝地,掠過一絲難以形容的、暗沉到近乎虛無的幽光!
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冰冷寒意,瞬間席捲了林風全身!那感覺極其短暫,稍縱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凝聚源種後的精神恍惚。
但林風無比確定,那不是錯覺!源種的異動,晶石的幽光,還有那瞬間的心悸…是真實發生的!
這塊父親留下的“古怪石頭”…到底是什麼?它和自己剛剛凝聚的源種…有什麼聯絡?
年僅8歲的少年就這樣帶著疑惑與不解踏上了修煉之路。
三年後。
這天清晨,林風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林風!林風!快起來!出事了!”門外是同在西院、關係還算不錯的旁係子弟林小山,聲音帶著驚慌。
林風猛地坐起,經過晚上修煉後的身體雖然依舊疲憊,但感知力確實敏銳了一絲。他迅速套上衣服開門:“小山?怎麼了?”
“是…是礦洞!”林小山臉色發白,氣喘籲籲,“趙家的人!趙家的人把咱們西三號礦洞給占了!還打傷了咱們幾個在那裡值守的兄弟!林浩少爺帶人過去了,兩邊對峙起來了,眼看就要動手!教習讓我趕緊通知所有能打的過去!”
西三號礦洞!林風心頭一沉。那是林家掌握的那條枯竭礦脈中,為數不多還能偶爾挖出點下品源石的支脈之一!雖然產量極低,但對資源匱乏的林家來說,每一塊源石都至關重要!趙家這是要撕破臉,直接搶奪了!
“走!”林風二話不說,抄起門後一根打磨過的精鐵短棍,跟著林小山就往外跑。
黑岩城不大,礦洞就在城西幾裡外的赤岩山腳下。等林風他們趕到時,現場氣氛已經劍拔弩張。
西三號礦洞口,十幾個穿著土黃色勁裝、手持利刃的趙家護衛,在一個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中年人帶領下,牢牢堵住了洞口。地上躺著兩三個林家護衛,痛苦呻吟著,身上有明顯的傷痕。
林家這邊,以林浩為首,也聚集了二十來個年輕子弟和護衛,人人手持武器,怒目而視。林莽站在林浩側後方,臉色鐵青,築核境五重的氣勢隱隱散發,形成一股壓迫。
“趙奎!你們趙傢什麼意思?公然搶奪我林家礦洞,還打傷我的人!真當我林家好欺負?”林浩年輕氣盛,率先怒喝,手中長劍指向那陰鷙中年人——趙家護衛頭領,築核境五重的趙奎。
趙奎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浩少爺此言差矣。這赤岩山礦脈,本就歸屬未定。西三號洞最近源力波動異常,恐有危險,我趙家好心派人檢視維護,你們林家的人不問青紅皂白就阻攔,還先動手,打傷我趙家兒郎,這筆賬,又該怎麼算?”他顛倒黑白的本事爐火純青。
“放屁!”林浩氣得臉色通紅,“這礦洞歸屬城主府早有明斷!源力異常?我看是你們想偷礦想瘋了找的藉口!立刻給我滾出去,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趙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浩少爺,你一個不過築核二重的小娃娃,口氣倒是不小。今天這洞,我們趙家查定了!有本事,你就來趕我走!”
話音未落,趙奎猛地踏前一步,築核境四重的源力轟然爆發!一股遠比林莽更加強橫、帶著土石般沉重壓迫感的氣息席捲開來!他身後那些趙家護衛也齊聲怒吼,源力湧動,兵器出鞘,寒光閃閃。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火藥味,源力激盪帶起的塵土瀰漫開來。
林家這邊眾人臉色一變,林浩更是感覺胸口一悶,被對方氣勢所懾,臉色微微發白。他天賦雖好,但畢竟剛入築核,境界不穩,麵對浸淫築核境五重多年的趙奎,氣勢上完全落了下風。
林莽眼神凝重,低喝一聲,同樣爆發出築核境三重的氣勢,勉強頂住了趙奎的壓迫,護住身後的林家子弟。“趙奎,你想引發兩家大戰嗎?”
“大戰?就憑你們?”趙奎嗤笑,眼神掃過林家隊伍,充滿了不屑。他的目光掠過人群邊緣,看到了剛趕到的林風,以及他手中那根簡陋的精鐵短棍,嘴角的譏諷更濃了。“林家真是冇人了,連這種剛過入微六重門檻的廢物都拉來湊數了?林墨玄那短命鬼的兒子是吧?嘖嘖,跟你爹一樣,都是冇用的東西!”
“你!!”林風隻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父親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和逆鱗!趙奎的侮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憤怒瞬間壓倒了理智和對高階修士的恐懼!
“閉嘴!不準你侮辱我爹!”林風雙眼赤紅,怒吼一聲,根本不顧雙方巨大的實力差距,握著短棍就朝著趙奎衝了過去!他體內的源種受到強烈情緒的刺激,竟然前所未有地活躍起來,一絲微弱的源力本能地灌注到雙臂!
“小雜種找死!”趙奎冇想到一個入微四重的小崽子敢對自己出手,勃然大怒,眼中殺機一閃,隨意地一揮手,一股凝實的土黃色源力如同重錘般,呼嘯著砸向林風!這一擊,足以將普通的入微境修士砸成肉泥!
“林風!快躲開!”林莽驚駭大吼,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林風瞳孔驟縮,全身冰涼,他看到了那呼嘯而來的源力重錘,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躲不開!絕對躲不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胸口貼身藏著的黑色晶石,彷彿被瀕死的危機和主人狂暴的怒意徹底點燃!那塊沉寂的石頭內部,一道深邃如淵的裂痕驟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幽光,而是一道刺目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一股冰冷、死寂、帶著毀滅性吞噬氣息的恐怖力量,毫無征兆地從晶石中爆發出來!這股力量並非源力,它更加原始,更加…令人靈魂顫栗!
嗡——!
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動以林風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呼嘯而至的土黃色源力重錘,在接觸到這股波動的瞬間,竟然如同烈陽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不是被擊潰,而是被徹底抹除、吞噬!
“什麼?!”趙奎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和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和那股源力的聯絡被硬生生切斷,彷彿從未存在過!
噗!
力量反噬之下,趙奎悶哼一聲,臉色一白,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而林風,在晶石力量爆發的瞬間,隻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洪流衝入身體,與他剛剛凝聚的源種猛烈碰撞!劇痛!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黑色晶石也脫手飛出,落在不遠處的塵土裡,表麵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細微的延伸。
死寂!
整個礦洞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林風,又看看臉色蒼白、驚疑不定的趙奎,再看看那塊靜靜躺在塵土裡、毫不起眼的黑色石頭。
剛纔…發生了什麼?
那股令人心悸的、抹除了趙奎源力的力量…是什麼?
那塊石頭…又是什麼?!
林莽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林風身邊,探查他的情況,臉色無比凝重。林浩也驚呆了,看向林風的眼神充滿了驚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
趙奎死死地盯著那塊黑色晶石,又看向昏迷的林風,眼中的驚駭漸漸被一股貪婪和凶戾取代。他意識到,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拿下他!還有那塊石頭!”趙奎眼中凶光畢露,厲聲下令!
衝突,瞬間升級!圍繞著昏迷的少年和一塊神秘的黑色晶石,一場血腥的爭奪,在這貧瘠荒涼的西神域礦洞前,驟然爆發!
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嗚咽聲更大了,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林風體內,那剛剛凝聚的微弱源種,在冰冷異力的衝擊下,正發生著某種未知的、緩慢的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