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天就敢爬到我床上
身為同一座城市的高智商學霸、風靡好幾個校的風雲人物、別人家孩子本孩。
周霜絮和江湛多多少少都曾聽說過彼此的名字。
發出的光芒都曾閃過對方一下子……或幾下子。
但很奇妙的是,他們真正的第一次見麵,真的僅僅隻是今天。
——從江湛意外撞倒周霜絮急匆匆跑下來半個身子罩住她檢視她摔到哪兒了……的那一刻起。
雙方的人生軌跡才真正開始交疊。
兩塊拚圖終於拚到了一起,嚴絲合縫。
明明他們的高中母校是纏纏綿綿幾十年的競爭對手,相隔不過一條街,兩邊的學生都很熟,共友一大把。
但平時走街串巷的時候,他倆就是沒有遇到過。
上了同一所大學,作為學校裏兩個最有名的人,在各種場景下單方麵聽說對方:
校花校草的投票頁麵、好朋友口中的誰誰誰暗戀物件、出現頻率頗高的校園表白牆、迎新匯演的台上台下……
他們的人生有過許多次交錯,前半生幾乎都生活在對方的光亮照射範圍之中。
他們明明有無數次相見相識的機會。
但偏偏是今天。
老黃曆上顯示“諸事不宜”的今天。
處處都很不順利,很不吉利,很差勁。
伴著鮮血、疼痛、染血的白襪子、刺激的酒精棉、頹敗的傍晚,和一眼望不到盡頭綿長又幽寂的山道。
除了遇到彼此。
……
很荒唐的一場初見。
“說真的,要不是我早知道你,還真看不出你是學文的。”江湛出聲。
周霜絮:“怎麽說?”
江湛偏了偏頭,目光落在散落到他肩上女生的淺金色發絲,說:“你這打扮挺藝術,像藝術生。”
周霜絮大一的時候還是原生黑發,現下染了這麽一頭不低調的淺金色,更加抓眼,像山間精靈般輕盈靈動。
“我還真學過,小時候學過畫畫,長大點學跳舞,也算半個藝術生吧。”周霜絮笑笑。
“多纔多藝啊,周大藝術家。”江湛見縫插針地調侃她。
“不過刻板印象可不好哦,難道學文的女生就一定是文文靜靜乖乖巧巧的了?我還說你們理科男都是格子衫戴眼鏡禿頭呢……”周霜絮道。
還真是一句話都不肯吃虧。
江湛扯扯唇角:“格子衫戴眼鏡就算了,禿頭我可不認。”
周霜絮垂眼,看了看近在眼前的茂盛黑色短發,點頭認同:“嗯,確實,你這發量不用操心這問題。”
連一點白色發縫兒都找不到的發量。
像一顆毛茸茸圓滾滾的黑色毛球。
手感一定很好。
周霜絮有點想上手摸,但她忍住了。
“你背過人嗎?”她突然有些好奇。
她不會是第一個用這種視角角度觀察他的人吧?
“背過我六歲的小表弟。”江湛說。
“沒了?”
“沒了。”
周霜絮靜默了一陣,然後略帶尷尬地“哦”了一聲。
“那我還挺榮幸。”她有些不自在地找補道。
這意思不就是說,她是他第一個背過的女生?
周霜絮腦子裏不受控製地演了一出霸總瑪麗蘇劇情:
真是好樣的!周霜絮是吧!你是第一個爬上老子後背的女人!今天敢爬我背上,明天就敢爬到我床上!誰借給你的膽子!啊?!
咳咳。
打住。
周霜絮用力閉了閉眼,一陣惡寒。
……
江湛已經背著她走了三分之二的山程。
夕陽帶著密度徹底沉下西方,天一寸一寸地黑了下來。
夜色成了受損萬物溢位的血液,莫名泛著幽幽詭譎。
周霜絮明顯感到江湛挺累的了,呼吸聲重了不少,一聲比一聲急促。
她有意不再說話,怕浪費他力氣,兩人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她看見他的額角沁了密密麻麻的汗,有一顆碩大的汗珠滑落下來,劃過臉頰,垂在少年瘦削的下巴上,將落未落。
周霜絮盯著那滴汗,想幫他擦掉,又覺得這動作有些曖昧了,不太好。
她還是不要做一些讓氣氛變怪的事。
即使……他們之間的氣氛已經很怪了。
前麵在講話還好,兩個人嬉皮笑臉嘻嘻哈哈的,拋梗接梗的一把好手,氣氛還算正常。
一旦沉默下來……
夜幕暗沉,山道兩旁的路燈一個接一個亮起來,灑下溫溫柔柔的暖黃色光暈。
夏蟬藏在林間歌唱,晚風一吹,樹葉簌簌地響。
兩具緊密貼近的年輕身體,少年寬闊堅實的脊背,略粗重的喘息聲……
這個點有不少人來散步,幾乎都是成對成對的情侶。
這裏的夜晚自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氛圍。
旁邊走過一對年輕男女,擦身而過的瞬間,女生回頭盯住周霜絮和江湛的背影,停了下來。
女生冷不丁開始撒嬌:“寶寶~我好累哦~爬不動了啦~我也想讓男朋友背!”
男朋友……
周霜絮和江湛並未走遠,當然是聽見了。
江湛的腳步明顯一頓。
他們這是被當作什麽恩愛小情侶模版了嗎……?
在別人眼裏,他們可能是在玩某種調情play……
江湛欲蓋彌彰地輕咳了聲,真的很想回頭和他們說一句:
其實,我們是肇事者和受害者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