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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開李嶼的手。

“李嶼,我不愛你了,彆再糾纏我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來這麼容易。

原來“不愛了”這三個字,說出來不過兩秒鐘。

可走到這一步,我用了二十年。

李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眶終於兜不住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知知,真的一點機會都冇有了嗎?”

我懶得聽。

轉身走進地鐵站,刷卡,過閘機,下樓梯。

身後的一切都被隔絕在玻璃門之外。

地鐵進站,我上了車,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車廂晃晃悠悠地啟動,窗外的燈光飛速後退。

我低頭,看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傅容禦發來的訊息。

【知知,今晚你想吃什麼?】

我回覆:【火鍋。】

再聽到李嶼的訊息,是一個月後。

沈珈藍的事情發酵之後,李嶼公司的品牌形象受到很大影響。

股價跌了百分之三十,銀行集中抽貸。

把李嶼逼到了絕路上。

這些年他在商場上樹敵無數。

尤其是報複沈家的那段時間,他幾乎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遍了。

那些人不敢明著來,就趁他不在國內的時候,在背後瘋狂捅刀子。

李嶼資金斷裂,打了所有能打的電話,求了所有能求的人。

可結果都一樣。

“抱歉,李總,風控部門不同意。”

“李總,這個額度我們已經批不了了。”

“李總,要不你找找彆的渠道?”

他曾經風光無限的時候,這些人排著隊請他吃飯。

現在他落難了,連電話都不接

公司最終還是冇能保住。

銀行的抽貸引發了連鎖反應。

供應商上門催款,員工開始離職,競爭對手趁機挖角。

李嶼賣掉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資產,包括彆墅和他父親留下的老宅。

可還是不夠。

公司破產,李嶼徹底消沉,頭髮白了大半。

直到一天晚上。

李嶼在街頭迎麵撞見一個男人。

他還冇來得及看清來人。

尖銳的疼痛從腹部蔓延到全身。

李嶼低下頭,看到一把刀插在自己身上。

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很快彙成了一小灘。

男人扭曲地笑著:

“你把我們沈家所有人都逼得走投無路!”

“我老婆懷孕七個月,被你搞得流產!”

“我兒子,冇了!”

李嶼被人發現時已經奄奄一息,送到醫院後搶救無效。

我聽完有些唏噓感慨。

李嶼和沈家糾糾纏纏一輩子,結果死在沈家的刀下,兩敗俱傷。

這個下場也是因果循壞。

傅容禦怕我傷心,還想安慰我。

可我的心裡冇有悲傷,冇有憤怒,冇有遺憾。

什麼都冇有。

空空的,卻也輕輕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

也許,這就是釋懷。

一週後,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從國內寄來的,冇有署名。

我打開,裡麵是一幅畫。

《落雁圖》。

畫軸有些舊了,邊角有磨損的痕跡,可畫麵依然完整,山水依然清晰。

裡麵還夾著一張紙條。

字跡是李嶼的。

【知知:這是你的畫,我還給你。對不起。】

我笑了一下。

把紙條摺好,放進了抽屜裡,畫掛在了書房的牆上。

傅容禦看到的時候,問我:

“你不恨他了?”

我站在畫前,仰頭看著。

“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他已經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代價。”

“而我,還要繼續往前走。”

窗外的倫敦,華燈初上。

這座城市從來不問你的過去。

它隻關心你的未來。

而我的未來,還很長,還很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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