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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李嶼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壓抑的、顫抖的喘息:
“你為什麼不衝我來?你恨我你衝我啊!你為什麼要動我媽?!”
我平靜地歎了口氣。
這就是李嶼。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仍然不肯承認自己對沈珈藍動了真心。
“李嶼,你和沈珈藍求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李嶼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你…你怎麼知道?”
“什麼求婚?陳知意你在說什麼?”
我不禁笑了一聲。
“李嶼,你到現在還要演嗎?”
“我發給你的沈珈藍賬號,你冇收到嗎?”
“…什麼賬號?”
李嶼的聲音帶著一種茫然,不似作偽的困惑。
可我懶得深究究竟是怎麼回事。
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纏了。
“我郵件發給你了,你自己去看。”
“陳知意!你等等…”
我冇有再給他機會。
果斷掛斷了電話。
發完郵件之後,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看到了那些內容。
不知道他看到沈珈藍那些得意洋洋的文字時是什麼表情。
也不想知道。
倫敦的早晨很安靜。
安靜得好像那些兵荒馬亂的過往,都已經被隔在了八千公裡之外。
我蜷縮在沙發裡,把臉埋進膝蓋。
這二十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留在我心口的,隻有一片荒涼的灘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你醒啦?”
傅容禦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到我麵前。
“李嶼真是冇救了,被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竟然還不知道仇人是誰。”
他搖著頭,語氣淡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扯了扯嘴角,溢位一抹譏諷的笑意。
“表哥,他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傅容禦點點頭。
昨晚我處理工作交接到淩晨。
時差還冇倒過來,腦子昏沉沉的,硬撐著把最後幾份檔案看完。
傅容禦從書房門口路過好幾次。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把我的手機和電腦都收走了。
所以昨晚李嶼打來的那通電話,自然落到了他手裡。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新項目工作中。
與同事開會、勘察現場、修改方案。
開始頻繁往返於歐洲大陸。
我的專業能力和高效的執行力,得到了合作方的高度讚賞。
李嶼母親的葬禮,我冇去。
不是我狠心。
是我已經冇有任何立場出現在那裡。
每天忙著工作已經足夠讓我焦頭爛額了。
接下來的一週,我陸續從各路人的嘴裡聽到了李嶼的後續。
像是有人在按圖索驥地給我遞訊息。
李嶼開始瘋狂報複沈家。
不複從前那般溫水煮青蛙式的打壓。
已經是不留餘地的斬草除根。
沈珈藍那個重症的哥哥,被李嶼轉到了最差的醫院,停了所有進口藥。
苟延殘喘冇幾天就去世了。
沈成遠的骨灰也被他派人從墓園挖出來,灑在荒山野嶺。
李嶼甚至連沈家旁支的親戚都不放過。
隻要是姓沈的,或者和沈家有姻親關係的。
全都被李嶼用各種手段逼得破產、離職、遠走他鄉。
商界的人都說李嶼瘋了。
說他被仇恨吞噬了理智,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瘋子。
就連沈珈藍也冇有逃過這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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