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電話那頭傳來李嶼狠狠一拳砸在牆上的悶響。

緊接著是壓抑的、顫抖的喘息:

“你為什麼不衝我來?你恨我你衝我啊!你為什麼要動我媽?!”

我平靜地歎了口氣。

這就是李嶼。

哪怕到了這一刻,他仍然不肯承認自己對沈珈藍動了真心。

“李嶼,你和沈珈藍求婚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李嶼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你…你怎麼知道?”

“什麼求婚?陳知意你在說什麼?”

我不禁笑了一聲。

“李嶼,你到現在還要演嗎?”

“我發給你的沈珈藍賬號,你冇收到嗎?”

“…什麼賬號?”

李嶼的聲音帶著一種茫然,不似作偽的困惑。

可我懶得深究究竟是怎麼回事。

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纏了。

“我郵件發給你了,你自己去看。”

“陳知意!你等等…”

我冇有再給他機會。

果斷掛斷了電話。

發完郵件之後,我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經看到了那些內容。

不知道他看到沈珈藍那些得意洋洋的文字時是什麼表情。

也不想知道。

倫敦的早晨很安靜。

安靜得好像那些兵荒馬亂的過往,都已經被隔在了八千公裡之外。

我蜷縮在沙發裡,把臉埋進膝蓋。

這二十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留在我心口的,隻有一片荒涼的灘塗。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你醒啦?”

傅容禦手裡端著一杯溫水,遞到我麵前。

“李嶼真是冇救了,被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竟然還不知道仇人是誰。”

他搖著頭,語氣淡淡。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扯了扯嘴角,溢位一抹譏諷的笑意。

“表哥,他昨晚給我打電話了?”

傅容禦點點頭。

昨晚我處理工作交接到淩晨。

時差還冇倒過來,腦子昏沉沉的,硬撐著把最後幾份檔案看完。

傅容禦從書房門口路過好幾次。

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把我的手機和電腦都收走了。

所以昨晚李嶼打來的那通電話,自然落到了他手裡。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新項目工作中。

與同事開會、勘察現場、修改方案。

開始頻繁往返於歐洲大陸。

我的專業能力和高效的執行力,得到了合作方的高度讚賞。

李嶼母親的葬禮,我冇去。

不是我狠心。

是我已經冇有任何立場出現在那裡。

每天忙著工作已經足夠讓我焦頭爛額了。

接下來的一週,我陸續從各路人的嘴裡聽到了李嶼的後續。

像是有人在按圖索驥地給我遞訊息。

李嶼開始瘋狂報複沈家。

不複從前那般溫水煮青蛙式的打壓。

已經是不留餘地的斬草除根。

沈珈藍那個重症的哥哥,被李嶼轉到了最差的醫院,停了所有進口藥。

苟延殘喘冇幾天就去世了。

沈成遠的骨灰也被他派人從墓園挖出來,灑在荒山野嶺。

李嶼甚至連沈家旁支的親戚都不放過。

隻要是姓沈的,或者和沈家有姻親關係的。

全都被李嶼用各種手段逼得破產、離職、遠走他鄉。

商界的人都說李嶼瘋了。

說他被仇恨吞噬了理智,變成一個六親不認的瘋子。

就連沈珈藍也冇有逃過這場腥風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