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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嶼趕到醫院時,沈珈藍已經被進搶救室了。

他跪倒在門口,麵色蒼白如紙。

“沈珈藍,你他媽敢死…你那病秧子的哥也彆想活!”

“隻要你醒過來,我們的債一筆勾銷!”

李嶼上一次這麼失態,還是李叔叔去世那天。

就連我曾經車禍側翻,也冇有見過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沈珈藍以這樣慘烈的方式,徹底住進了他的心裡。

我死灰般的心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搶救持續了兩小時。

幸好有雨棚和綠化帶的緩衝,沈珈藍摔斷了兩根肋骨,但命保住了。

我剛鬆了口氣,李嶼的手機又響了。

是老宅的來電。

李母得知李嶼和沈珈藍一夜情,急火攻心,心梗送醫。

李嶼掛了電話,轉頭冷冷盯著我:

“你告訴我媽了?”

我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頭。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他往前逼了一步。

昔日滿是愛意的眼神,現在卻裝滿了責怪。

“陳知意!你明知我媽身體不好,有氣衝我來,為什麼要到她麵前告狀?”

“我已經懲罰過沈珈藍了,難道要逼死她才甘心?”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千瘡百孔的心像是驟然灌進了一陣烈風,四處漏氣,痛得麻木。

這三年沈珈藍每一次被他羞辱,都是我擋在她前麵。

我同情這個被命運拖進泥潭的女人。

畢竟酒駕的是沈成遠,不是她,沈家也已經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這句話我跟李嶼說過很多遍。

是他親口反駁:

“父債女償,他們沈家人都該死!”

“知知,車禍出事的終究不是你的親人,你不懂我有多痛。”

多諷刺,現在我倒成了惡人。

我忽然一笑,把裝著耳環的盒子留在沈珈藍身邊。

“那就當是我惡毒,英國你不必陪我去了。”

冇再看他的反應,我果斷離開。

臨走前,我打車到了李叔叔的墓前,給他上了三柱香。

小時候李嶼一欺負我,他就護在我麵前。

李嶼搶我的娃娃,他追著李嶼滿院子跑。

李嶼偷吃我的蛋糕,他拉下臉讓李嶼道歉。

教我騎車的時候還開玩笑,說我以後嫁給李嶼,婚車都不用請,自己騎自行車過來就行。

李嶼裝著嫌棄地翻白眼:

“誰要娶這個大笨蛋,連車都不會騎。”

李叔叔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臭小子,你懂什麼。”

可這一次,我受了滿腔委屈,卻冇有人替我伸張正義了。

我靠著墓碑坐下來,像小時候靠著他肩膀一樣。

“叔叔,我要放棄李嶼了。”

“以前你總說李嶼嘴硬心軟,真是…”

一語成讖。

心軟到血海深仇說放下就放下。

事已至此,我選擇放手成全。

我不再猶豫,直奔機場。

路上,社交軟件給我推送了一條附近動態。

文案很簡短。

【終於等到了他的求婚。】

我本想劃走的手,在看清配圖的瞬間僵住了。

圖中的女人躺在病床上,手背還插著針管。

雖然看不見臉,無名指上的祖母綠戒指卻十分顯眼。

我太熟悉了。

那是我和李嶼一起挑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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