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聽到馬紅梅如此直白的話,不僅林遠,就連旁邊的顧俊儒都有些微微一怔。

迎麵看了馬紅梅一眼,林遠也冇有猶豫。

斬釘截鐵回答道。

“對!”

其實,林遠在過來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糾結自己是直接說明跟許建山的關係,還是先隱瞞一下,方便暗中調查。

但是後來他仔細想了想,意識到自己的身份遲早都會暴露,倒不如直接過來就挑明,這樣的話,或許還能夠達到一個敲山震虎的效果。

果然,此刻在聽到他這麼坦誠,在場的所有人,眼神中都泛起了異樣,就連馬紅梅霎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彷彿空氣都開始變得凝固。

還是顧俊儒率先回過神來。

“許書記這場意外的車禍,確實讓很多人措手不及,又恰逢在新農貿市場倒塌的這個關鍵節骨眼上,總歸是會讓人遐想的!”

意外?遐想?

林遠轉過臉去看了一眼顧俊儒,心裡頓時就泛起了一抹鄙夷!

所以他是覺得,關於許建山這場車禍背後的陰謀,都是彆人遐想出來的?

本來林遠就對顧俊儒有種天然的懷疑,畢竟縱使他在部隊裡,都曾經聽說過不少關於縣委書記和縣長之間明爭暗鬥的事。

況且,至少從明麵上看,顧俊儒也是最有動機和執行能力去害許建山的!

“我跟建山同誌一起入伍,經曆過不少生死任務,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不過林遠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隻是衝著顧俊儒笑了笑。

“就像現在年輕人說的那樣,能夠證明兩個男人之間最好的關係,無非就是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

“我倆肯定冇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但是槍卻一起扛了好多年,甚至他還替我擋過子彈,所以對於他的紀律性和黨性,我算是最有發言權的!”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地方上之後,他竟然就變成了還會讓紀委部門來調查的人呢?難不成,地方這個大染缸真有這麼邪性,如此輕易就能夠改變一個人?”

林遠清楚,等到了週一之後,不管是顧俊儒還是馬紅梅,都會變成自己的領導,到時候想要問出這種問題,恐怕就會有些費勁了。

不如趁著現在他們還莫名其妙強行給自己披上了一層武警總隊下來的皮,索性就把自己想要知道的,先全部給搞清楚。

聽到這話後,顧俊儒跟馬紅梅心裡就是一緊,不僅僅是因為剛剛林遠這番質問給他們帶來了一股濃濃的壓迫感,更因為其實他說的是實話。

許建山的口碑和作風,不管是在縣裡還是在市裡,甚至於說在省裡麵,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但也正是因為他這種剛硬的作風,跟地方上的節奏有些格格不入,所以這才落得瞭如此下場!

深吸了一口氣,顧俊儒連忙就對著林遠解釋道。

“淩首長,現在上麵關於許書記的事情,還冇有定性呢,目前還隻是在調查中!隻不過剛好這個時候,他就出了車禍!”

冷笑一聲,林遠語氣還略顯有些激動。

“既然隻是在調查中,怎麼我來參加他葬禮的時候,你們縣政府一個領導乾部都冇有出席呢?”

短短一句話,瞬間又讓在場的人啞口無言。

走在後麵的呂誌軍和張瑞泉即刻就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又紛紛望向了馬紅梅。

“這個事情,我跟淩首長解釋一下!”

馬紅梅心裡清楚,這個時候縱使她自己不站出來,想必顧俊儒也會把她抬出來背鍋,倒不如主動一點,也不至於說讓場麵變得尷尬。

衝著林遠笑了笑後,馬紅梅徑直就湊到了他麵前。

“其實這就是個巧合罷了!”

盯著林遠的眼睛,又輕聲歎了一口氣,馬紅梅這才補充道。

“其實在許書記出事之前,市裡麵就已經下發了關於嚴格管理領導乾部參與以及操辦婚喪喜慶事宜的指導意見,因為我分管縣裡麵的精神文明工作,所以在拿到這份檔案之後,我即刻就跟許書記彙報了!”

“當時許書記還高度重視,在提出了幾點執行意見之後,還要求在規定時限內,向全縣所有的機關單位傳達!”

“而恰好在我們下發檔案的當天晚上,許書記就出事了!”

盯著林遠的眼睛,馬紅梅的臉上頓時還揚起了一抹悲愴。

“檔案已經下發生效,要不要因為是許書記而鼓勵乾部們去違反,當時我們縣裡麵也討論了很久!但最後得出來的結論是,相信許書記也不會希望看到這樣!”

所以,馬紅梅的意思是,這個檔案,實際上還是許建山推動的?

跟她對視一眼,林遠頓時就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都還冇有等他回過神來,旁邊的顧俊儒遲疑了片刻,還是補充道。

“當時許書記出事的時候,我正好在外麵封閉學習,回來之後得知了這個事情,也十分生氣,不過那個時候,許書記都已經入土為安了!”

“但是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確實跟馬書記說得一樣!”

若是換作在平時,以顧俊儒對馬紅梅的看法,肯定不會說這些話,但是現在,想到林遠是京城武警總隊下來的,為了全縣的大局,他還是硬著頭皮表態。

儘管此刻陽光燦爛,但林遠卻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可以從縣裡冇有乾部出席葬禮的這個事情上入手,至少先搞清楚臨江縣這些領導班子,都是怎樣的牛鬼蛇神。

但是現在,從剛剛兩人的這些話裡麵,林遠基本上已經明白了。

這兒的水,確實遠比自己想象中要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