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燭淚與樹枝

九點整,卡座已經坐滿了七八成,舞台上的鐵籠不知何時撤下,燈光變換,光柱斜斜打到舞台最左側。

鐵籠露出半邊,隱約可見內有人影。鐵籠隨著光柱被一位短髮穿深色西裝的女人完全推出,直到光柱停在舞台中央時,女人的動作才隨之停下。

籠中人的姿態顯現出來,一身單薄的襯衫配西褲,側對舞台,麵朝女人跪坐,抬頭仰望著女人。

她從鐵籠側麵的空檔中伸手進去揉了揉籠中人的腦袋,輕拍兩下,意為讓他低頭彆亂動。

隨後單手撐著籠子向台下拋出飛吻,得到掌聲後向台下鞠躬行紳士禮。

沈昭這纔看清那女人的容貌,略有驚訝,問身旁不遠處坐著的楚瑾,“Sapphire?她怎麼來了?”

“誰知道她,她向來想做什麼做什麼。”楚瑾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舞台上,Sapphire伸手將籠門打開,俯身牽起籠中人胸前垂下的那條銀鏈,牽著他從鐵籠的束縛中解脫,爬到籠前,跪直身子,轉頭側向立櫃方向。

“脫。”Sapphire俯身點了點他領口,戴著手套的手指又蹭過他脖頸側麵。

隨後走到立櫃邊,拉開櫃門,柔和的燈光也適時落上去,展示出層層道具。

男人正聽話地褪下上身衣物,露出纖細又具有薄肌的雪白光滑的軀體。

他低著頭,目光直視地麵,耳邊迴響著舒緩卻又有節奏的音樂,他卻一刻不可放鬆,直到視野裡出現那雙熟悉的紅底皮鞋,他興奮得肌肉愈加緊繃。

“乖。”Sapphire摸了摸他的臉,輕聲吐出一句誇讚。

而後將手移到他下巴,挑起,塞入不大的球狀物。

兩邊的皮帶在腦後相扣,至此再無法掉出。

台下,沈昭頗有興味地觀看著表演,時不時端起酒杯淺抿。

身旁的白瑜幾次倒酒,然後又重新捧起酒杯慢慢喝著,像是誤入這個場所的乖小孩,自以為隱蔽地向沈昭貼近。

沈昭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主動去碰了白瑜的酒杯,杯口相撞,發出輕微的一聲脆響。

見白瑜愣愣抬頭,她輕笑著,貼近他耳邊低聲說,“少喝點吧,我可不想拖醉鬼回家。”

白瑜聞到一陣清淺的酒氣,分不清是自己身上的還是沈昭帶來的。

頭腦被酒精熏得發脹,眼下一片酡紅,髮絲散亂在額上,眼神微散,“姐姐不願意帶我回家嗎?”

情動似乎隻是一瞬間的事,酒精給予的勇氣也讓他生了冒犯之舉。

或許並非酒精催動,他也想要試探,試探出前方迷濛的道路是否可以讓自己踏足。

他偏頭,貼上沈昭的唇,不侵入,隻笨拙地啄吻著。

可隻是這樣也讓他心如擂鼓,想要睜眼看看沈昭的反應,又擔心自己藏不住洶湧的愛意,於是隻能閉著眼,睫毛卻微顫。

手中還捧著酒杯,指尖不安地扣弄著杯壁凸起的大片花紋。

沈昭退後,兩人分離。

白瑜猛然睜眼,眼底的失落與難過清晰可見,他直直望向沈昭,卻被恣意中帶了點調戲的笑容晃了眼。

隻見她將兩人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又回身牽起白瑜的手,傾身吻下。隨著吻的深入,唇舌交纏間,兩隻手也緩緩十指相扣。

白瑜快要聽不清音樂了,滿耳除了尖銳的耳鳴就是一下快過一下的心跳聲。台上的演出還在繼續,他們二人卻在昏暗處擁吻。

Sapphire從立櫃中拿出散鞭,操控著四散的軟條頂端在男人背部遊走,隨著音樂的一個重節奏點,手中散鞭揮起,再落下,與皮肉接觸,發出不算清脆的一聲“啪”,雪白的肌膚立刻泛起曖昧的紅痕。

如此這般來回幾次,從後背到前胸,羞恥性和痛感並重,男人渾身染上了細嫩的粉色。

Sapphire隨著音樂節奏緩緩踱步,繞著男人走了一圈,期間時不時落下一鞭,聽男人呼吸漸重,才輕笑一聲離開,到立櫃邊更換道具。

“跪趴。”Sapphire手持細長皮鞭,單腳踩上男人緊緻的臀部,出聲命令的同時鞋尖輕點兩下。

男人很快照做,趴下時口中的涎液滴落,拉出細長銀絲垂墜至地板上。

一鞭又一鞭交錯落下,在細嫩的畫板上抽打出紅腫的凸痕。

粗喘與顫抖愈發重了,雙手忍不住緊握成拳,似乎是在試圖用另外的疼痛轉移注意力。

“跪起,轉身,麵朝鐵籠。”

脊背上的痕跡被呈現在眾人眼前,彷彿是以鞭為筆畫出了樹乾,隨著軀體的輕微顫抖,富有淩虐美得如同獲得生命一般。

下一部分是繩藝,男人先是雙手被高高吊起,踮腳站立於舞台之上,隨後Sapphire帶著經過處理的紅色麻繩在他身上遊走。

上身的束縛很快完成,在儘量不影響到後背印記的同時讓繩子穩固束縛住軀體,有幾個繩結好巧不巧地落在“樹”的枝乾上。

然後是下肢,Sapphire蹲身半跪,用另一捆繩將男人雙腿束縛得併攏在一起,從大腿根至小腿肚,紅繩蜿蜒糾纏而下,最終結成繩結,堪堪垂墜於腳腕處。

男人身子略微搖晃顫抖,快要站不穩。Sapphire摸摸男人的連,賜下一吻做安撫,隨後進行最終的動作。

她將繩子對摺成雙股,掛在吊環上,複又蹲身將紅繩尾端穿過先前預留的繩環,隨著最後一個繩結打好,Sapphire打響響指,男人腿部連接的那吊環緩緩升高,直至將男人折成八十度角——一個對他來說難受卻又可以忍受的程度。

期間,Sapphire的安撫從未停止,一手用手心輕撫著已經紅腫凸起的鞭痕,另一手則是繞到男人前胸掐玩紅豆。

台下,沈昭和白瑜的唇已分開,軀體卻更貼近。白瑜緊貼著沈昭,任由她時不時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以及在自己身上不停地遊走。

台上,蠟燭已經點燃,燭光躍動,將細嫩的背部肌膚暈黃。

燭台被舉起——傾斜——燭淚滑落,落上枝頭,繼續向下流淌,直至遇到紅繩阻礙,乾結於此。

如此反覆,整片背部都變成了燭淚的畫布,燭淚在此凝結成花,帶來細微的疼痛,帶來隱秘的舒爽,帶來一場表演完美的謝幕時間。

最終,表演以一個落在肩頭的吻結尾,音樂停止,Sapphire向台下鞠躬,燈光暗去,帷幕在掌聲下漸漸合攏。

室內亮起了些燈光,也仍舊昏暗。

白瑜將滾燙的臉埋進沈昭的頸窩,整個人都要黏到她身上去。

沈昭撫摸著他的背,另一手在他身前上下遊走,輕拍幾下不知何時鼓脹起的下身,戲謔地在他耳邊輕笑。

沈昭如今不得不承認自己喜新厭舊,新鮮的東西的確更有意思,年輕嶄新的白紙等著她在上麵留下痕跡,她現在也重新擁有了足夠的精力,那為什麼要委屈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