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攥著主家給的饅頭，嘿嘿地傻笑著，嘴角掛著熟悉的口水。

好像那天晚上在墳地裡那個恐怖的怪物，隻是我高燒產生的幻覺。

但我清楚地看到，當他渾濁的目光偶爾掃過王老五那口薄皮棺材時，嘴角那傻傻的弧度，似乎微妙地牽動了一下，形成一個極其短暫、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滿意的表情？

5王老五下葬後的第三天晚上，我又看見了林旺。

那時我已經能下床了，但精神依舊恍惚。

夜裡口渴得厲害，起來到院子裡的水缸舀水喝。

夜晚很靜，隻有幾聲零落的狗吠。

我端著水瓢，無意間抬頭，望向村口老槐樹的方向。

月光下，一個人影正慢吞吞地沿著村道往前走。

那走路的姿勢，僵硬，遲緩，一步一頓，像是提線木偶。

是林旺。

他這麼晚要去哪？

鬼使神差地，我放下水瓢，悄悄跟了上去。

我不敢靠太近，藉著房屋和樹木的陰影隱藏自己。

他冇有去任何一戶人家，而是徑直穿過了村子，走上了通往後山墳地的那條小路。

我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他要去墳地！

深更半夜，他去墳地乾什麼？

恐懼和一種病態的好奇驅使著我，我咬著牙，繼續遠遠地跟著。

月光比那天晚上亮一些，能清楚地照出他蹣跚的背影。

他手裡好像提著什麼東西，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到了墳地邊緣，他冇有進去，而是繞著墳地的外圍，開始慢慢地走圈。

一邊走，一邊把手裡的東西往外拋灑。

我眯起眼睛，藉著月光仔細辨認。

那是一些……白色的，圓滾滾的東西。

饅頭屑？

不，不像。

那顏色在月光下白得有些刺眼，而且形狀……大小不一。

他走得很慢，嘴裡似乎還在唸唸有詞，聲音低啞模糊，聽不真切。

那不像他平時傻笑或嘟囔的聲音，反而像是一種……古老的，帶著某種特定韻律的吟誦。

他繞著偌大的墳地走了一圈，手裡的東西也撒完了。

然後，他停在進入墳地的路口，麵朝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墳包，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夜風吹過，帶著墳地特有的陰冷氣息。

我躲在一叢灌木後麵，渾身發冷，連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他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一刻，我以為他發現了我，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但他冇有朝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