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宋明指了指剛離開的米色外套背影，“那位病人開的什麼藥？”

值班的小護士認出是胸外科新來的宋主任。

她查了下記錄：“宋主任，她開的是艾司唑侖。”

艾司唑侖。

強效鎮靜安眠藥，精神類管製藥品。

宋明眉頭擰緊。

他撥通同事電話：“老許，幫我頂會兒，有急事。”

掛斷電話，他直接朝大門走去。

醫院門口，沈知意正低頭看手機等車。

夜風灌進她寬大的T恤，背影單薄。

宋明脫下白大褂搭在臂彎，快步走過去。

“知意。”

沈知意抬頭。

看清來人，她下意識把藥袋背到身後，勉強笑了笑：“明哥。我冇事，來開點藥。”

“現在回哪？”

“回家。”

“我送你。”

“不用麻煩，我打車……”

“大半夜的，打什麼車。走吧。”

宋明直接打斷她，轉身帶路。

沈知意推脫不掉，隻好跟上。

黑色特斯拉閃了下燈。

宋明拉開副駕駛車門。

沈知意本想坐後排，卻瞥見後座堆積如山的快遞盒和亂扔的衣服。

宋明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有些尷尬：“後座冇收拾，坐前麵吧。”

沈知意彎腰坐進副駕駛。

車廂密閉，混雜著男士香水和皮革味。

副駕駛正前方的中控台上，貼著一張邊角起翹的粉色貼紙：公主大人專座。

屬於他妻子蘇青的專屬位置。

蘇青那種女人，漂亮，張揚，家境優渥，走到哪都是焦點。

她扯過安全帶扣好。

車子駛出醫院。

一路無話。

沈知意偏頭看向窗外，路燈光影在玻璃上快速倒退。

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

“對不起，知意。”宋明突然出聲。

沈知意轉過頭：“為什麼道歉？”

宋明握緊方向盤：“我問了取藥處的同事，知道你開的什麼藥了。”

沈知意攥緊手裡的塑料袋。

塑料紙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

指甲掐進掌心。

“我不知道董家偉出軌那件事，對你打擊這麼大。”宋明聲音低下去，“如果早知道，我當初絕對不會告訴你。”

沈知意覺得有些荒謬。

她扯了扯嘴角：“感激你還來不及。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被騙多久。”

一半真心，一半敷衍。

宋明沉默片刻：“我跟蘇青，也離婚了。”

沈知意並不意外。

董家偉和蘇青搞在一起，離婚是遲早的事。

但這跟她沒關係。

她隨口應了一聲：“哦。”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車停在小區門口。

“謝謝明哥送我。”沈知意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推車門。

冇推開。

車門鎖死了。

她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駕駛座：“明哥，麻煩開下鎖。”

宋明冇動。

他側過身，盯著她：“知意，我一直覺得你挺好的。現在你我都單身，要不……”

沈知意頭皮一麻。

她直接笑著打斷：“明哥，彆開這種玩笑。我一直拿你當好朋友、親哥哥看的。”

“朋友”和“哥哥”咬得很重。

宋明看著她防備的姿態，自嘲地笑了笑。

“快開門，我要回去上廁所，真憋不住了。”沈知意催促。

中控鎖“哢噠”彈開。

沈知意一把推開車門：“再見。”

她快步走進小區大門，一次都冇回頭。

宋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門禁後。

他收起臉上的笑意，重新踩下油門。

黑色特斯拉駛入夜色。

沈知意幾乎是跑著回到家的。

一關上門，她就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剛剛在車上故作鎮定的偽裝，在這一刻全部土崩瓦解。

她的手抖得厲害，連鑰匙都插不進鎖孔。

她靠著門，身體緩緩滑落，蹲在地上。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董家偉和蘇青糾纏在一起的畫麵，還有宋明剛纔在車裡那意有所指的話語和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