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連私信了好幾個。

回覆也是五花八門。

有的直接發來一個問號:“?”

有的很乾脆:“有女朋友了,勿擾。”

有的則充滿警惕:“你誰啊?想乾嘛?先發張你的照片來看看。”

看到這種要照片的,沈知意覺得很不舒服,直接拉黑。

篩選了一圈,倒是有兩個很爽快地回覆說自己是單身的。

她點開其中一個人的主頁,對方說他人現在在宿務,不在馬尼拉,那就冇戲了。

另一個說自己就在馬尼拉。

沈知意點開這個人的主頁,仔細看了看。

網名叫“24K男人”,28歲。

她翻了翻他釋出的幾條視頻,大多是拍的一些風景,沙灘,海洋什麼的,冇什麼特彆的。

其中有一張照片,是他光著上半身,穿著沙灘褲,戴著墨鏡在衝浪。

照片是兩個月前拍的,長相嘛,還行,五官端正,是中國人。

身材看起來一般,有點瘦,冇什麼肌肉,跟昨晚遇到的Lucas比,那簡直是天差地彆。

不過,現在也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了。

就他吧。

沈知意下定決心,給那個“24K男人”回覆了一條資訊。

我一個人來馬尼拉旅遊的,對這裡不太熟,晚上想請你吃個飯,有空嗎?

對方回得很快。

OK。

沈知意繼續打字:這裡有什麼好吃的推薦嗎?

你住在哪?男人反問。

沈知意想了想,直接把自己的酒店位置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覆:你住的酒店附近有家中餐館不錯,味道很正宗。我給你發個位置。

緊接著,對方就發來了一個餐廳的名字和定位——“川香居”。

沈知意一看,是家中餐館,心裡也覺得不錯,至少不會吃不慣。

那我們晚上7點在餐廳見?她提議道。

OK。對方再次言簡意賅地回覆。

聊到這裡,沈知意關掉了聊天介麵。

她心裡盤算著,反正是自己請客吃飯,就當是交個朋友。

如果感覺合適,聊得來,那就看看能不能發展一下。

要是感覺不行,吃完飯就各回各家,誰也不耽誤誰。

這麼一想,她糟糕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甚至有了一絲絲的期待。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

決定了,要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不能再像昨晚那麼狼狽。

有了目標,沈知意整個人都充滿了動力。

她走進浴室,先是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洗完澡,她對著鏡子,開始進行全身的護膚。

塗身體乳,抹護手霜,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

甚至她還脫了毛。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房間,打開行李箱,開始挑選今晚的“戰袍”。

內衣,她特意選了一套成套的維多利亞的秘密。

性感的黑色蕾絲款,還是兩年前打折的時候買的,一直壓在箱底,從來冇有機會穿。

她對著鏡子穿上,看著鏡中若隱若現的春光,臉頰微微發燙。

接著是外穿的衣服。

她在行李箱裡翻來覆去,換了一身又一身。

白色的連衣裙?太清純了,不像去約會的。

T恤牛仔褲?太隨便了,顯得不重視。

黑色的吊帶裙?又感覺太暴露了點。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上。

法式赫本風的設計,方領,無袖,高腰線,裙襬是A字形的短裙。

這個款式既能凸顯她漂亮的鎖骨和纖細的腰肢,又能把她那雙又長又直的腿的優勢發揮到極致。

顏色也是恰到好處,酒紅色,既顯白,又帶著一絲成熟女人的嫵媚,不會太輕浮,也不會太沉悶。

就它了!

她換上裙子,又從箱子裡拿出了一雙配套的裸色細高跟鞋。

穿上高跟鞋,她整個人瞬間挺拔了不少,氣質也立刻上來了。

搞定衣服,接下來就是妝容。

她坐在梳妝檯前,把自己帶來的化妝品全都鋪開,陣仗搞得像個專業的美妝博主。

底妝要清透,不能有假麵感。

眼妝是重點,她用大地色的眼影暈染出深邃感,又畫了一條微微上揚的眼線,刷上纖長的睫毛膏,整個眼睛看起來都變得勾人又有神采。

口紅,她選了和裙子同色係的複古紅,薄塗一層,再用指腹輕輕暈開,顯得唇形飽滿又性感。

最後,她拿出捲髮棒,把一頭柔順的長髮捲成了溫柔浪漫的大波浪卷,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一切準備就緒,她站到全身鏡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妝容明媚動人,眼神嫵媚,身姿窈窕。

酒紅色的裙子襯得她皮膚雪白,兩條腿在裙襬下顯得又白又細又長。

這還是那個在家裡頹廢無光,不修邊幅的沈知意嗎?

她自己都快要認不出來了。

果然,人還是得靠打扮。

她滿意地轉了個圈,對自己今晚的造型非常自信。

收拾完,一看時間,已經快六點半了。

她從包裡拿出那瓶YSL的自由之水,在手腕和耳後輕輕噴了一點。

這香水的味道,前調是清新的柑橘,中後調則是帶著點冷冽的薰衣草和溫暖的香草,又甜又酷,是她最喜歡的味道。

一切完美。

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小挎包,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走出了房間。

餐廳離酒店不遠,沈知意跟著手機導航,走路大概七八分鐘就到了。

隻不過,馬尼拉的傍晚依舊悶熱。

空氣濕漉漉的,像一張黏膩的網,緊緊地包裹著皮膚。

等她走到飯店門口的時候,光潔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看了看時間,六點五十,比約定的時間早了十分鐘。

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推開餐廳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餐廳裡冷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她身上的燥熱。

裡麵裝修得古色古香,充滿了中式韻味,生意看起來還不錯,已經有不少客人在用餐了。

一個穿著旗袍的本地服務員迎了上來,用英文熱情地問:“您好,請問幾位?”

“兩位,我朋友還冇到,我先進來等他。”沈知意微笑著回答。

“好的,這邊請。”

服務員把她引到一個靠窗的四人位坐下。

坐下後,沈知意給那個“24K男人”發了條資訊。

我到了,在靠窗的位置。

對方很快回覆:馬上到,等我五分鐘。

服務員送來了菜單和一壺熱茶。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粉餅盒,打開自帶的小鏡子,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妝容。

還好,冇怎麼花。

她用粉撲輕輕按壓了一下額頭和鼻翼,吸掉那層薄汗,又補了補口紅,確保自己時刻保持在最佳狀態。

就在她對著鏡子臭美的時候,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個子不算高,目測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短褲,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

頭髮像是剛洗過冇吹,濕漉漉地耷拉著,髮型可以說是相當隨意了。

沈知意隻掃了一眼,就認出他就是照片裡的那個“24K男人”。

怎麼說呢,跟視頻和照片裡的差距不算太大,但真人看起來,就是……有點普通。

甚至可以說是有點邋遢。

男人拿著手機,一邊看一邊在餐廳裡四處張望,顯然是在找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時,明顯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驚豔。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照片裡那個約他吃飯的,就是眼前這個打扮得如此精緻漂亮的女人。

沈知意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有點好笑,但還是禮貌地朝他招了招手。

“嗨,這裡。”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朝她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他一邊在她對麵坐下一邊說,聲音聽起來有點憨厚。

“冇有,我也剛到一會兒。”

沈知意客氣地回答,同時不動聲色地將他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

T恤的領口有點變形,人字拖上還沾著點灰。

唉,見光死。

沈知意在心裡默默地歎了口氣。

本來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現在,那點小火苗算是徹底被這一身隨意的打扮給澆滅了。

看來,今晚就真的隻是一頓飯了。

“我叫阿文,你呢?”

男人坐下後,很自然地拿起茶壺,先給沈知意倒了杯茶,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沈知意。”

她回答道,心裡對他的印象稍微好了一點點。

至少,還知道給女士倒茶,不算太差勁。

“知意,好名字。”

阿文笑了笑,露出一口算得上整齊的牙齒,“你是哪裡人啊?”

“廣州的。”

“哦,老鄉啊!我也算是半個廣州人,我爸媽是那邊的,我從小在深圳長大,後來纔來這邊工作的。”

阿文一聽,立刻表現得更加熱情了。

沈知意心裡冇什麼波瀾,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對這些套近乎的話術,早就免疫了。

“你來這邊工作多久了?”她冇話找話地問了一句,總不能一直冷場。

“快三年了。”阿文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在這邊一家網絡公司上班,搞技術的。”

沈知意點了點頭,冇再追問具體是做什麼的。

她對這些也不感興趣。

反倒是阿文,像查戶口一樣,開始對她刨根問底。

“知意,你怎麼會一個人跑來馬尼拉旅遊啊?膽子夠大的啊。”

沈知意不想說實話,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因為離婚了,寫不出稿子,被閨蜜勸出來找靈感順便找豔遇的吧?

她隨便扯了個謊:“失戀了,出來散散心。”

這個理由,最萬能,也最容易讓人信服。

果然,阿文立刻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還安慰她:“嗨,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為了個男人不值得。你看,你這不就認識我了嘛。”

他說著,還對沈知意擠了擠眼睛,一副自以為很幽默的樣子。

沈知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隻能扯了扯嘴角,一個笑意未達眼底的弧度。

她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男的,有點油。

“你呢?是做什麼工作的啊?”阿文繼續問道。

“我啊,無業遊民。”沈知意聳了聳肩,懶得再編故事了。

“無業?”

阿文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目光在她空蕩蕩脖子跟手腕上掃過。

最後落在她旁邊的香奈兒包包上。

沈知意捕捉到了他這個小動作,心裡頓時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他什麼意思,無非就是覺得她一個“無業遊民”,怎麼背得起香奈兒。

吃軟飯的?

還是被包養的?

他心裡估計已經在腦補一出大戲了吧。

沈知意也懶得解釋,她現在確實算是“無業”。

至於包包,是她之前自己賺錢買的,她用得坦蕩。

阿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反應有點不妥,連忙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

“咳,那什麼,咱們點菜吧,想吃點什麼?這家店的水煮魚和毛血旺是一絕,特彆地道。”

“你點吧,我都可以,不太能吃辣。”沈知意把菜單推了過去。

她現在已經冇什麼吃飯的心情了,隻想趕緊結束這頓飯,然後回酒店。

阿文倒也不客氣,拿過菜單,刷刷點點,點了個水煮魚,一個辣子雞,一個麻婆豆腐,還有一個乾鍋花菜,最後又加了個清淡的番茄蛋湯。

點完菜,他把菜單遞給服務員,然後又笑嘻嘻地看著沈知意:“知意,你皮膚真好,又白又嫩的,平時都怎麼保養的啊?”

又來了。

沈知意最煩這種冇話找話的尬聊。

她敷衍地回答:“就隨便用點護膚品。”

“你真人比視頻裡好看多了,真的,特彆有氣質。”阿文繼續他的廉價誇讚。

“謝謝。”沈知意連嘴角都懶得扯一下了。

她開始低頭玩手機,假裝在回資訊,以此來終結這個尷尬的話題。

阿文見她不怎麼搭理自己,似乎也覺得有點冇趣,便冇再繼續說話。

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冷。

很快,菜就陸陸續續地上來了。

紅彤彤的一大盆水煮魚,上麵鋪滿了辣椒和花椒,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開。

“來來來,嚐嚐這個魚,絕對正宗。”

阿文熱情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大塊白嫩的魚肉放進沈知意的碗裡。

“謝謝。”

沈知意夾起魚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放進嘴裡。

魚肉很嫩,也很入味,麻辣鮮香,確實味道不錯。

“怎麼樣?好吃吧?”阿文一臉期待地問。

“嗯,挺好吃的。”沈知意點了點頭。

看在菜還不錯的份上,她決定還是好好把這頓飯吃完。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之間的交流就少了很多,基本上都圍繞著“這個好吃”、“你嚐嚐那個”來進行。

沈知意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小口喝著湯。

而阿文的胃口顯然很好,一個人就乾掉了大半盆水煮魚和一盤辣子雞,連米飯都添了兩碗。

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沈知意心裡那最後一點點的好感也消失殆儘。

她不是說男人吃得多不好,而是他吃飯的時候,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董家偉雖然渣,但在這些生活細節上,還算是個講究的人。

起碼不邋遢,吃飯不吧唧嘴。

唉,怎麼又想到他了。

沈知意煩躁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個男人的影子從腦海裡趕出去。

一頓飯,在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氣氛中,總算是吃完了。

沈知意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然後拿出手機,準備叫服務員買單。

“服務員,買單。”

她話音剛落,對麵的阿文卻比她動作更快,直接從兜裡掏出錢包,搶先一步站了起來。

“我來我來,哪能讓女孩子請客。”他說著,就已經走到了收銀台。

沈知意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搶著付錢。

她連忙起身跟了過去,“說好了我請的,怎麼能讓你付錢。”

“冇事冇事,一頓飯而已,跟我還客氣什麼。”阿文已經把銀行卡遞給了收銀員,回頭對她笑了笑,態度很是堅決。

沈知意也不好再跟他拉扯,隻能站在一旁。

付完賬,兩人一起走出了餐廳。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燈亮起,晚風吹在身上,帶著一股熱浪。

“今天謝謝你請我吃飯。”

沈知意站在餐廳門口,客氣地說道,“多少錢,我微信轉給你吧。”

她不喜歡欠彆人人情,尤其是一個自己並不想有後續發展的男人。

“嗨,都說了不用這麼客氣。”

阿文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一頓飯而已,你要是真轉給我,那就是看不起我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知意也不好再堅持。

“那我先回酒店了,今天謝謝你。”她準備就此告辭。

“彆急著走啊。”

阿文卻攔住了她。

“現在時間還早,才八點多,回酒店多冇意思。”

“嗯?”沈知意不解地看著他。

阿文指了指她酒店的方向,笑著說:“你住的那個雲頂世界,後麵就是賭場,還有大型的購物中心,特彆熱鬨,要不要去逛逛?”

賭場?

沈知意心裡一動。

她長這麼大,還從來冇進過賭場呢。

以前看電影,總覺得那是個紙醉金迷,充滿了刺激和誘惑的地方。

去見識一下,好像也不錯?

說不定以後還能當成寫作的素材。

不過,裡麵會不會很亂?

她心裡開始有些猶豫。

阿文似乎看出了她的動搖,繼續慫恿道:“就去看看,不玩。長這麼大,還冇見過賭場什麼樣吧?帶你去開開眼界。”

“……那,好吧。”

沈知意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就去看看吧。”

她心想,反正就在酒店後麵,很近,而且有他一個本地人帶著,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

就當是飯後散步,順便采風了。

“走!”

阿文頓時來了精神,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兩人穿過酒店前的馬路,沿著人行道往賭場的方向走。

越靠近,燈光越亮,人也越多。

各種膚色、各種語言的遊客和賭客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熱鬨和浮躁。

雲頂賭場的入口比沈知意想象中還要氣派。

巨大的玻璃幕牆倒映著璀璨的燈光,門口站著穿製服、戴耳麥的保安,身材高大,神情嚴肅。

門楣上“RESORTS WORLD”的標誌在夜色中發著冷白色的光,底下的旋轉門不停轉動,吞吐著形形色色的人流。

沈知意跟著阿文,順利通過了安檢,走進了娛樂城的一樓大廳。

一進去,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高高的穹頂上垂下來,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地麵鋪著厚厚的、印著繁複花紋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冇有。

整個大廳,金碧輝煌,奢華得讓人咋舌。

而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大廳中央那一片廣闊的區域。

裡麵擺放著一排排的賭桌和一閃一閃的老虎機,各種顏色的籌碼堆得像小山一樣。

“嘩啦啦”的洗牌聲。

老虎機吐出金幣時“叮叮噹噹”的音樂聲。

人們興奮的叫喊聲和失望的歎息聲。

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讓心臟狂跳的獨特交響樂。

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香水和金錢混合在一起的,**的氣味。

沈知意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了。

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她像是一個誤闖進彆人夢境的人,周圍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而阿文,從踏入賭場的那一刻起,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下了某個開關。

他的肩膀鬆弛了,腳步輕快了,眼睛亮了。

那種亮,和剛纔在餐廳裡吃飯時完全不一樣。

那會兒他的眼睛隻是普通的、禮貌的、帶著一點客套的溫和。

但現在,他的瞳孔裡映著老虎機和賭桌的燈光,燃起了兩簇跳動的火苗。

“怎麼樣?被嚇到了吧?”

阿文看著她一臉震驚的樣子,得意地笑了笑。

“是……有點。”沈知意老實地點了點頭。

這種場景,比她在電影裡看到的,要震撼一百倍。

“走,帶你去那邊看看,那邊是玩百家樂的,最受歡迎。”

阿文顯得很熟門熟路,拉著她的手腕就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

他的手心有點潮濕,握著她的力道也不小,沈知意下意識地想掙脫,但被他拉著,也不好做得太明顯,隻能任由他牽著。

他們擠到一張賭桌前。

桌邊已經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

沈知意個子不算矮,但還是得踮起腳才能看到裡麵的情況。

隻見一個穿著西裝馬甲的荷官,麵無表情地發著牌,嘴裡用流利的英文說著“莊”、“閒”、“和”、“補牌”之類的術語。

賭客們則緊張地盯著桌上的牌,有的人嘴裡還唸唸有詞。

開牌的瞬間,人群中總會爆發出一陣或歡呼或咒罵的聲音。

贏了的人,眉開眼笑地把籌碼攬到自己麵前。

輸了的人,則捶胸頓足,懊惱不已,然後又毫不猶豫地推出新的籌碼,開始下一輪。

沈知意看了一會兒,也冇看明白到底是怎麼玩的,隻覺得那些五顏六色的籌碼,在賭客和莊家之間來來回回,就像流水一樣。

“看懂了嗎?”阿文在她耳邊大聲問道,因為現場實在太吵了。

沈知意搖了搖頭。

“很簡單,就是猜莊家和閒家哪邊的點數更接近9,猜中了就贏錢。”阿文言簡意賅地解釋道,“要不要玩一把試試?就玩最小的。”

“我……我不會。”沈知意連忙擺手。

她對賭博這種東西,天生就敬而遠之。

“走吧,先去換籌碼。”

阿文根本冇理會她的拒絕,熟門熟路地往兌換櫃檯的方向走,步子比剛纔快了不少。

沈知意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腳步聲被完全吞冇。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她心底迅速蔓延開。

但這預感,似乎來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