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沈清辭接過紙條,指尖冰涼,紙條上的字像一把把尖刀,紮在她的心上。她終於明白,昨夜潛入書房時,父親為什麼會突然回府;路上遇到的跟蹤者,為什麼會提前拿走暗格裡的地圖;周林的家人,為什麼會被 “京都來的先生” 接走…… 這一切,都是父親佈下的局,而她和蕭景淵,不過是局中的棋子。

“我們回京都。” 沈清辭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要去找父親,問清楚這一切。”

蕭景淵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裡也不好受,卻還是勸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隻有半張地圖和一張紙條,冇有實質性的證據,就算找到沈將軍,他也不會承認。而且,小周還在他手裡,我們若是貿然回去,說不定會害了小周。”

沈清辭愣住了,是啊,小周還在父親手裡,若是自己揭穿了父親,他會不會傷害小周?還有祖母,還有鎮國公府的所有人,會不會都受到牽連?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是母親的冤屈,一邊是家人的安危。

夜色再次降臨,青州縣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卻照不亮沈清辭心裡的黑暗。她靠在客棧的窗邊,看著遠處的月色,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紙條和半張地圖,眼淚無聲地滑落。

而此時的京都鎮國公府,沈毅正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封密信,上麵寫著:“青州任務完成,青色長衫人已除,地圖已毀,小周在掌控中。” 他將密信扔進燭火裡,看著信紙化為灰燼,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

他走到書架前,拉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錦盒,錦盒裡裝著一張完整的佈防圖,還有一枚刻著 “東宮衛” 字樣的銅牌。月光透過窗欞,落在佈防圖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線條,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所有人都網在裡麵。

青州鄰縣的晨光帶著水汽,落在王氏舊居的土坯牆上,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光。沈清辭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積滿灰塵,蛛網結在房梁上,顯然已許久無人居住。她蹲下身,指尖拂過炕沿的木紋。

“小心些,彆碰掉牆上的灰。” 蕭景淵跟在後麵,手裡拿著盞油燈,昏黃的光線下,牆角的磚縫格外顯眼,“周林若是想留線索,說不定會藏在這種不容易被髮現的地方。”

秦風已在院裡搜查過,柴房、灶台都冇見異常,此刻正守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麵的動靜。沈清辭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內的舊傢俱,一張缺了腿的木桌斜靠在牆邊,桌麵佈滿裂紋,卻擦得格外乾淨,像是有人特意打理過。

“這桌子不對勁。” 她走過去,伸手扶住桌腿,剛要用力搬動,就聽見 “哢嗒” 一聲輕響,桌底竟彈出個巴掌大的暗格,裡麵藏著個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打開布包,裡麵是本泛黃的線裝小冊子,紙頁邊緣已被蟲蛀,上麵是周林的字跡,歪歪扭扭卻格外用力:“戊辰年秋,見東宮佈防圖落‘沈’手,恐遭滅口,將圖拆為三,一藏酒肆暗格,一交王氏,一自留。若吾失蹤,讓小周尋‘青槐巷老槐’,找故人遞信。”

“青槐巷老槐?” 蕭景淵湊過來,指尖點在 “青槐巷” 三字上,“京都有青槐巷,是條老巷,靠近鎮國公府的西角門。周林說的‘故人’,說不定就在那裡。”

沈清辭握著小冊子,指腹摩挲著 “沈” 字,心裡的寒意更甚。八年前周林就知道佈防圖在 “沈” 姓之人手裡,卻冇寫明是誰,如今想來,除了父親,還能有誰?而小周被接去京都,會不會就是被父親帶去了青槐巷,想從他嘴裡套出剩下的佈防圖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