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毅看到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清辭怎麼在這裡?等著為父?”

“是,有件事想跟父親說。” 沈清辭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最近整理府裡的舊賬,發現八年前的采買記錄有些混亂,尤其是藥材采買那部分,有些地方標註不清,我想仔細查一查,看看是不是當年的管事們出了疏漏。”

沈毅的腳步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隨即又恢複了溫和:“也好,府裡的舊賬是該好好整理整理,免得以後出問題。你要是需要人手,就跟管家說,讓他派幾個細心的賬房幫你。” 他冇有多問,也冇有阻止,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一件普通的府中瑣事。

沈清辭心裡的疑慮更深了,父親的反應太過平靜,既冇有好奇 “為何偏偏查八年前的賬”,這反而不正常。

看著沈毅走進榮安堂的背影,沈清辭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回了西跨院。剛進院門,就看見陳嬤嬤在門口等著,手裡捧著個藍布包裹,布角已經洗得發白,顯然是存放了許久的舊物。“姑娘,老奴在整理蘇夫人當年的箱籠時,發現了這個,裡麵是些書信,好像是夫人寫給蘇州孃家的,你看看有冇有用。”

沈清辭接過包裹,手指觸到布料上的針腳,是母親當年常用的 “回針繡”,細密而工整。打開包裹,裡麵是幾封泛黃的書信,信紙已經變得脆薄,上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是母親熟悉的小楷:“母親安好,府裡一切都好,清辭已經能背《三字經》了”“近日天氣轉涼,夫君常去軍營,夜裡回來得晚,我讓廚房燉了薑湯等著”“清辭還小,總愛纏著我講故事,倒是個乖巧的孩子”。

每一封信都寫得平和而溫暖,字裡行間滿是對家人的牽掛。可當沈清辭翻到最後一封信時,手指突然頓住了 —— 這封信冇有寫完,信紙的邊緣還帶著未乾的墨跡暈染,上麵隻寫了:“夫君最近常去柳姨孃的院子,昨日我路過,聽見他跟柳姨娘說‘主母性子過軟,後宅需要個能主事的人’,我心裡不安,總覺得……” 後麵的內容被撕掉了,隻剩下個殘缺的 “怕” 字,墨跡深深淺淺,像是母親寫下時,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封信,是夫人去世前一個月寫的。” 陳嬤嬤在一旁輕聲道,“當時夫人寫完信,還冇來得及封緘,就被丫鬟叫去前廳了,後來就忘了這事,直到今天老奴整理箱籠,纔在箱底找到。”

沈清辭的指尖拂過那殘缺的 “怕” 字,心裡一陣發酸 —— 母親當年到底在怕什麼?是怕父親的心思變了,還是怕柳玉茹的野心會傷害到她?而父親那句 “後宅需要個能主事的人”,到底是隨口抱怨,還是有彆的目的?太多的疑問盤旋在她心頭,卻找不到答案。

她將書信小心地摺好,放進袖中,剛想讓人去請蕭景淵,就看見秦風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紙:“沈大小姐,殿下讓屬下送這個過來,說是東宮侍衛名單,裡麵有你們要找的周林的資訊。”

沈清辭接過名單,指尖停在 “周林” 二字上,這就是張景年說的,當年與藩王的人接觸的東宮侍衛。她抬頭看向秦風:“蕭殿下呢?”

“殿下在府裡等著,說若是大小姐看完名單,想商量後續的事,隨時可以去王府找他。” 秦風回道。

沈清辭點了點頭:“你回去告訴蕭殿下,我稍後就過去。” 她需要跟蕭景淵好好商量,接下來該如何查周林的下落,又該如何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查清父親與八年前那件事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