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蘇州的雨是纏人的,淅淅瀝瀝打在裕豐鹽行的青瓦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蕭景淵站在鹽行大門外,指尖的劍穗被風吹得貼在手腕上,他看著緊閉的朱漆大門,眼神冷得像簷角的冰棱。

陳嬤嬤被關在這裡整整兩日,若是出了差錯,不僅沈清辭那邊冇法交代,藩王運糧的秘密路線也無處可知。

“殿下,門是從裡麵鎖死的,好像冇人。”

秦風推了推門板,沉聲道,“會不會是王三提前收到訊息,帶著人跑了?”

“跑不了。” 蕭景淵抬手按住劍柄,指腹劃過冰涼的劍鞘:

“剛纔看到後院的煙囪還在冒煙,裡麵肯定有人。你們從側門繞過去,把門撞開,本王從正門吸將人引走。”

侍衛們立刻行動,秦風帶著幾人繞到側院,手裡的斧頭高高舉起,對著木門狠狠劈下。

“哐當” 一聲巨響,側門裂開一道縫,裡麵立刻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蕭景淵趁機拔出長劍,一腳踹開正門,劍刃直指向內衝來的兩個黑衣人:“不想死的,就彆動!”

黑衣人冇想到正門會突然被破,一時慌了神,被蕭景淵的劍逼得連連後退。

秦風等人背後襲擊,不動聲色的將幾人處理掉。

院子裡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映著地上散落的鹽袋,空氣裡滿是鹹澀的氣味。

後屋房門虛掩,蕭景淵一腳踢開房門,秦風等人衝進房門將幾個夥計團團圍住。

夥計嚇得臉色慘白,手指著牆角的一塊石板:“在…… 在那裡!扳動石板上的銅環,就能打開!”

蕭景淵立刻讓人移開石板,下麵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

他讓侍衛點燃火把,率先跳下去,地窖不深,隻有一人高,裡麵堆著些破舊的木箱,陳嬤嬤正靠在木箱上,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卻還緊緊攥著懷裡的東西。

“陳嬤嬤!” 蕭景淵快步走過去,伸手想扶她。

陳嬤嬤猛地抬頭,看到是他,眼裡先是驚喜,隨即又警惕地看向洞口:“殿下,小心!王三在上麵設了陷阱,說是…… 說是等您進來,就把地窖封死!”

“已經處理了。”

蕭景淵扶著她站起來,注意到她懷裡的東西硬硬的。

陳嬤嬤這才鬆開手,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紙邊已經被汗浸濕。

上麵用炭筆寫著彎彎曲曲的線條,是月牙河的路線圖,還有一行小字:“三日後,醜時,運糧船過月牙河,直抵南門糧倉後巷。”

“這是……” 蕭景淵接過紙條,指尖撫過那些歪斜的字跡,能想象出陳嬤嬤在黑暗裡偷偷記錄的模樣。

“是老奴在地窖裡偷偷畫的。” 陳嬤嬤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

“王三跟手下說話時,老奴聽到的藩王根本不是月底進攻,是三日後!運糧船走月牙河,就是為了給進攻的人送糧食!”

他立刻扶著陳嬤嬤往洞口走:“您先跟侍衛去驛站休息,本王得立刻給沈清辭送信,讓她趕緊查月牙河。”

陳嬤嬤點頭,走到洞口時又停下,從髮髻裡摸出個小小的銅片,上麵刻著個 “漕” 字:“這是漕幫兄弟給老奴的,說拿著它去月牙河,能找到認識水路的老船伕,殿下記得把這個也告訴大小姐,或許能幫上忙。”

蕭景淵接過銅片,指尖觸到上麵的紋路,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暖意,陳嬤嬤身陷險境,卻還想著為查案留線索,難怪沈清辭如此信任她。

他把銅片放進懷裡,對侍衛道:“好好照顧陳嬤嬤,彆讓她再受委屈。”

回到驛站時,雨還冇停。

蕭景淵坐在桌前,拿起筆飛快地寫信,他冇寫太多客套話,隻把月牙河的路線、運糧船的時間,還有陳嬤嬤給的銅片用途一一寫清。

最後加了句 “月牙河水流湍急,查探時多帶護衛,切勿單獨行動”。

寫完後,他把信和路線圖一起封進信封,交給最得力的侍衛:“立刻騎馬去京都,親手交給沈大小姐,路上彆耽誤!”

侍衛接過信封,翻身上馬,馬蹄濺起的泥水在雨夜裡劃出一道弧線,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蕭景淵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雨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上的銅片,沈清辭收到信後,定會立刻去查月牙河,以她的性子,怕是會親自去,隻希望她能聽進去那句叮囑,彆冒失。

而此時的京都,夜色正濃。

沈清辭拿著蕭景淵送來的信,坐在西跨院的燭火旁,指尖反覆劃過 “月牙河” 三個字。

她早就聽說過這條河,在京都城南,是護城河的支流,河道窄,水流急,平時隻有些小漁船往來,很少有人注意。藩王選在這裡運糧,確實隱蔽。

“姑娘,真要去月牙河嗎?” 綠萼端來一杯熱茶,語氣帶著擔憂,“聽說那條河的水特彆深,還有不少暗礁,萬一出事怎麼辦?”

“必須去。” 沈清辭接過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三日後運糧船就到了,我們隻有兩天時間查探路線,佈置埋伏。”

她放下茶杯,拿出件粗布的藍色短衣,這是前幾日讓綠萼提前去衣坊做的。

“明日一早,我扮成漁民去月牙河,林伍帶著幾個侍衛跟在後麵,裝作是同行,彆讓人起疑。”

綠萼還想勸,沈清辭卻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你留在府裡,幫張嬤嬤照看祖母,若是父親問起,就說我去城外采些草藥,彆讓他們擔心。”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沈清辭就帶著林伍等人出了城。

月牙河的河麵泛著淡青色的微光,岸邊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發出 “沙沙” 的聲響。

她租了條小漁船,劃著槳慢慢往河中心去,林伍的船跟在後麵,保持著兩丈遠的距離。

“姑娘,你看那邊!” 林伍突然壓低聲音,指著河下遊的一處蘆葦叢。

沈清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艘烏篷船停在蘆葦叢裡,船篷緊閉,卻隱約能看到裡麵有人影晃動。

她悄悄劃著船靠近,聽到裡麵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口音不是京都本地的,帶著江南的細軟。

“…… 三日後醜時,一定要把糧食送到南門糧倉後巷,彆出岔子。” 一個聲音傳來:

“王東家說了,隻要這次成了,咱們都有賞。”

“知道了!” 另一個人應道,“就是這條河太險了,暗礁多,要是遇到巡邏的怎麼辦?”

“怕什麼?這條河平時冇人來,就算有巡邏的,咱們就說是打漁的,船裡的糧食都藏在夾層裡,查不出來。”

沈清辭心裡一凜,果然是藩王的人!她悄悄往後退,想劃回林伍的船邊,卻冇注意到船槳碰到了水下的暗礁,發出 “咚” 的一聲輕響。

“誰在那裡?” 烏篷船裡的人立刻警惕起來,船篷掀開,一個男人探出頭,手裡拿著把刀。

沈清辭心裡一慌,立刻低下頭,裝作整理漁網:“是…… 是打漁的,路過這裡。”

男人盯著她看了片刻,眼神裡滿是懷疑:“打漁的?這個時辰來打漁?我看你不像!” 他說著,就想劃船過來。

沈清辭知道不能再等,對林伍使了個眼色。

林伍立刻會意,帶著侍衛劃船衝過來,手裡的長刀出鞘:“彆動!我們是京都府的捕快,奉命查案!”

烏篷船裡的人冇想到會遇到捕快,一時慌了神,想劃船逃跑。

沈清辭趁機劃著船擋在前麵,手裡的槳狠狠砸向對方的船身:“彆跑!”

雙方很快纏鬥起來,烏篷船裡的人隻有兩個,很快就被林伍等人製服。

沈清辭走到船邊,掀開船篷,裡麵果然有個夾層,藏著兩袋糧食,袋子上印著黑鷹圖騰,和之前破廟裡查到的一模一樣。

“說!還有多少運糧船?三日後會來多少人護送?” 沈清辭蹲下身,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語氣冷厲。

男人臉色慘白,卻還想狡辯:“我…… 我不知道!我們隻是幫人運糧食,其他的都不知道!”

林伍一腳踹在他身上:“還敢嘴硬!再不說,就把你們送到京都府,大刑伺候!”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終於鬆了口:“我說!我說!三日後會來五艘運糧船,每艘船上有十個護衛,還有二十個船伕,都是藩王的人!他們會從江南順著月牙河過來,醜時準時到南門糧倉後巷!”

沈清辭心裡有了數,對林伍道:“把他們押回府裡,嚴加看管,彆讓他們自儘。另外,去查一下月牙河的暗礁位置,畫張地圖,我們要在暗礁多的地方設埋伏,等運糧船過來,就把他們逼到淺灘。”

林伍領命而去。沈清辭站在河邊,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心裡漸漸有了計劃,月牙河的下遊有一處淺灘,水流緩,適合設埋伏。

上遊有幾處暗礁,隻要派人在那裡假裝劃船,把運糧船逼向淺灘,再用弩箭射穿船底,就能讓糧食沉入水裡,截住這批糧。

她正想著,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父親沈毅。“清辭,怎麼親自來了?” 沈毅走到她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府裡的侍衛來報,說你在這裡,我就趕過來了。”

“父親怎麼來了?” 沈清辭有些意外。

“放心不下你。” 沈毅看著她身上的粗布短打,眼神裡滿是心疼,“月牙河危險,接下來的佈置交給我吧,你回府休息。”

“不行。” 沈清辭搖頭,“我熟悉這裡的情況,而且蕭景淵還冇回來,我得在這裡盯著。”

她把查到的運糧船數量、時間,還有設埋伏的計劃告訴了父親。

沈毅聽完,點了點頭:“你的計劃可行。我調兩百個護衛過來,分成兩隊,一隊在淺灘設埋伏,一隊在暗礁處引導運糧船,另外,南門糧倉後巷也要派人盯著,防止藩王的人提前埋伏。”

父女倆在河邊商量了半個時辰,才定好詳細的計劃。沈清辭看著父親的背影,有父親在,她好像冇那麼緊張了。

回到府裡時,已是中午。

沈清辭剛走進西跨院,就看到張嬤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封信:“大小姐,端王殿下又派人送信來了,還帶了個銅片。”

沈清辭接過信,裡麵隻有短短幾行字:“陳嬤嬤已救回,無大礙。月牙河有老船伕識水路,持銅片可尋,姓周。”

沈清辭立刻讓人去月牙河找姓周的老船伕,果然,傍晚時分,侍衛就帶著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回來,手裡拿著塊一樣的銅片。

“老奴周阿婆,見過大小姐。” 老人對著沈清辭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端王殿下說,大小姐要查月牙河的水路,老奴在這條河上劃了四十年船,哪裡有暗礁,哪裡水流急,都清楚。”

沈清辭連忙扶她坐下:“周阿婆,三日後會有運糧船從這裡過,我們想在淺灘設埋伏,您能幫我們畫張詳細的水路圖嗎?”

“當然能!” 周阿婆爽快地答應,從懷裡摸出個炭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這裡是淺灘,水流緩;這裡是‘鬼見愁’,有三塊大暗礁,船要是撞上去,肯定會沉;還有這裡,是河灣,適合埋伏 ”

沈清辭看著她畫的圖,比自己之前查的詳細多了,心裡鬆了口氣:“多謝周阿婆!三日後,還要勞煩您帶我們去河灣,引導運糧船往淺灘走。”

周阿婆點頭:“大小姐放心,老奴定不辱命!”

而此時的蘇州,蕭景淵已經帶著陳嬤嬤和侍衛啟程回京都。

馬車行駛在官道上,陳嬤嬤坐在車裡,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忍不住問道:“殿下,咱們什麼時候能到京都?大小姐那邊不知道準備得怎麼樣了。”

“最快明日傍晚能到。” 蕭景淵掀開馬車簾,看著遠處的夕陽,“沈清辭心思縝密,定能佈置好埋伏,隻是……” 他冇說下去,心裡卻有些擔心 。

離進攻不到兩日,藩王肯定會派不少人手,沈清辭的護衛夠不夠?

秦風騎馬跟在馬車旁,聽到他們的對話,開口道:“殿下,不如我們加快速度,連夜趕路,明日中午就能到京都。”

“好。” 蕭景淵點頭,“讓侍衛們換匹快馬,連夜趕路。”

馬車的速度快了起來,風從簾縫裡灌進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蕭景淵從懷裡摸出漕幫銅片,放在手裡,沈清辭拿到銅片後,應該已經找到周阿婆了吧?

他想起之前在蘇州,陳嬤嬤說沈清辭為了查案,時常挑燈夜讀廢寢忘食,心裡竟有些莫名的煩躁。

第二天中午,馬車終於到了京都城外。

蕭景淵剛下馬車,就看到一個侍衛匆匆跑過來,手裡拿著封信:“殿下,沈大小姐讓小人在這裡等您,說有要事。”

蕭景淵接過信,裡麵是沈清辭的字跡,寫得很工整:“月牙河水路圖已繪好,周阿婆已找到,埋伏點設在淺灘與河灣。南門糧倉後巷已派侍衛盯著,運糧船三日後醜時到。父親已調兩百護衛,另有疑問,可來西跨院議。”

他看著信,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 。

對秦風道:“你先帶陳嬤嬤回府休息,我去鎮國公府找沈清辭。”

鎮國公府的西跨院,沈清辭正在和周阿婆確認水路圖,聽到侍衛說蕭景淵來了,有些意外:“請他進來。”

蕭景淵走進屋時,沈清辭正站在桌前,手裡拿著張地圖,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的髮梢,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愣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水路圖準備好了?”

“嗯。” 沈清辭轉過身,把地圖遞給他,“周阿婆畫的,很詳細。運糧船三日後醜時到,我們計劃在河灣讓周阿婆引導它們往淺灘走,到了淺灘,就用弩箭射穿船底,讓糧食沉入水裡。”

蕭景淵接過地圖,仔細看了看,點頭道:“計劃可行。”

“本王帶了五十個侍衛回來,讓他們去河灣埋伏,加強人手。另外,藩王三日後不僅會派運糧船,還會派三百個黑衣人從南門進攻,我們得在南門也佈置人手。”

“父親已經調了三百護衛去南門,” 沈清辭道,“另外,京都府的李捕頭也答應派捕快協助,應該能守住。”

兩人站在桌前,對著地圖討論了半個時辰,把每個細節都確認好。

周阿婆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道:“大小姐和殿下配合得真好,就像老奴年輕時見過的並肩作戰的夫妻。”

沈清辭的臉頰微微一紅,連忙彆過臉:“周阿婆說笑了,我們隻是合作查案。”

蕭景淵也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時間不早了,本王得去南門看看佈防,明日再來確認埋伏的事。”

他說完,拿起披風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回頭對沈清辭道:“查案要緊,也彆忘了吃飯休息,若是累倒了,冇人跟本王商量計劃。”

沈清辭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這還是蕭景淵第一次跟她說這樣的話,不像之前的冷靜疏離,倒多了幾分實在的關心。

她搖了搖頭,把這絲漣漪壓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明日的大戰,纔是最重要的。

者兩天,京都上下都在緊張地準備。

沈毅和蕭景淵忙著佈置南門的防線,沈清辭則帶著林伍和周阿婆去月牙河確認埋伏點,每個侍衛的位置,每支弩箭的擺放,都仔細檢查過。

三日後的夜晚,醜時將至。沈清辭站在月牙河的河灣旁,手裡握著銀匕首,眼神緊緊盯著河麵。

周阿婆坐在小漁船上,劃著槳慢慢往河下遊去,林伍帶著侍衛埋伏在淺灘的蘆葦叢裡,蕭景淵則帶著侍衛守在河灣的另一側,手裡的長劍泛著冷光。

夜色濃稠,隻有岸邊的火把發出微弱的光芒。

突然,遠處傳來 “吱呀” 的船槳聲,越來越近。

周阿婆立刻劃著船迎上去,對著黑暗裡喊道:“前麵的是打漁的嗎?這裡有暗礁,跟我走!”

黑暗裡傳來迴應:“是!多謝老夫人!” 正是藩王船伕的聲音。

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著周阿婆引導著五艘烏篷船往淺灘的方向走。

船越來越近,能看到船身上的黑鷹圖騰。

“準備!” 蕭景淵低聲下令。

侍衛們立刻舉起弩箭,瞄準船身。

當第一艘船剛到淺灘時,蕭景淵大喊一聲:“放箭!”

弩箭 “咻咻” 地射出去,精準地射穿了船底。

船裡的人驚慌失措,紛紛跳下水,卻被林伍的侍衛圍了起來,很快就被製服。

另外四艘船見勢不妙,想掉頭逃跑,卻被周阿婆的船擋住了去路。

“哪裡跑!” 蕭景淵拔出長劍,跳上一艘船,劍刃橫掃,砍倒了幾個護衛。

沈清辭也跟著跳上船,銀匕首抵住一個船伕的喉嚨:“彆動!”

戰鬥很快結束,五艘運糧船都被截住,糧食沉入了水裡,護衛和船伕要麼被抓,要麼被殺死。沈清辭站在船上,看著平靜下來的河麵,心裡鬆了口氣。

軍糧被截,藩王的進攻應該會受挫。

可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喊殺聲,是從南門的方向!

蕭景淵臉色一變:“不好!藩王提前進攻了!”

沈清辭心裡一沉,立刻跟著蕭景淵往南門跑。

夜色裡,南門的火光沖天,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沈毅帶著護衛在城門口抵抗,卻漸漸落了下風。

藩王的黑衣人太多!

“支援南門!” 蕭景淵大喊著,帶著侍衛衝了上去。

雙方打得難解難分,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是禦林軍。

局勢瞬間逆轉,藩王的黑衣人腹背受敵,很快就潰不成軍,紛紛投降。

戰鬥結束時,天已經大亮。南門的地上滿是屍體和血跡,沈毅靠在城牆上,臉色蒼白,卻帶著笑容:“我們贏了!”

蕭景淵的盔甲上沾著血跡,頭髮散亂,卻依舊挺拔。

他看著沈清辭,語氣帶著幾分輕鬆:“軍糧被截,黑衣人被抓,藩王這次,元氣大傷。”

沈清辭點頭,剛想說話,卻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蕭景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指觸到她滾燙的額頭,心裡一緊:“沈清辭!”

他立刻抱起她,對沈毅道:“沈將軍,我先送她回府,找太醫來看,您先入宮傳信。”

沈毅點頭:“麻煩殿下了。”

蕭景淵抱著沈清辭往鎮國公府走,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沈清辭靠在他懷裡,意識模糊,卻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還有淡淡的鬆墨香,和那次在藥市見到他時一樣。

回到西跨院,太醫很快就來了,診脈後說隻是勞累過度,加上受了風寒,開了些藥,讓她好好休息。

蕭景淵看著沈清辭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心裡竟有些莫名的擔憂。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想起這幾日的並肩作戰,想起她在月牙河上的冷靜,想起她為了護家的堅定,心裡漸漸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綠萼端來藥,小聲道:“殿下,藥好了,要不要叫醒大小姐?”

蕭景淵搖頭:“讓她再睡會兒,等醒了再喝。”

他站起身,“你好好照顧她,若是有情況,立刻派人去端王府告訴本王。”

綠萼點頭:“是,殿下。”

蕭景淵走出西跨院,陽光刺眼。

藩王雖然這次受挫,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躺在床上的沈清辭在睡夢裡輕輕蹙著眉,像是還在擔心府宅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