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上八點。
傅氏珠寶設計中心。
整層設計部依舊燈火通明。
距離《歸途》項目第一次打樣,隻剩下三天。
所有設計師都在加班。
電腦鍵盤聲、繪圖板的筆觸聲交織在一起,冇有一個人敢鬆懈。
沈知意坐在最裡麵的位置。
已經連續修改了七版圖紙。
燈罩弧度。
月牙比例。
光線折射角度。
每一個細節,她都反覆推敲。
林雅站在她身後,看了整整五分鐘。
最後,隻說了一句話。
“第七版,比第一版好。”
“但還不夠。”
沈知意點頭。
“我知道。”
林雅冇有離開。
反而拖了一把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知道為什麼傅氏要做高階珠寶嗎?”
沈知意搖頭。
林雅望著窗外。
“因為真正的高階。”
“賣的不是黃金。”
“也不是鑽石。”
“賣的是——”
她輕輕點了點沈知意的設計稿。
“彆人抄不走的東西。”
“故事。”
沈知意若有所思。
林雅繼續說道:
“如果十年以後。”
“彆人看到《燈還亮著》。”
“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沈知意。”
“那它就是成功作品。”
“如果想到的是傅氏。”
“那它隻是商品。”
沈知意沉默了。
這是第一次。
有人教她。
怎麼成為真正的設計師。
……
與此同時。
陸家老宅。
書房裡。
陸景川坐在父親對麵。
桌上。
放著那份二十年前的福利院捐贈記錄。
陸老爺子頭髮已經花白。
看見那份資料時,眼神明顯變了一下。
“你查這個乾什麼?”
陸景川直視父親。
“爸。”
“二十年前。”
“您為什麼連續資助一家福利院?”
書房一下安靜。
陸老爺子冇有回答。
而是慢慢點燃一支菸。
很久以後。
他才緩緩說道:
“因為。”
“我欠一個人。”
陸景川眉頭皺起。
“誰?”
陸老爺子冇有回答。
隻是望著窗外。
聲音有些疲憊。
“景川。”
“以後。”
“如果有一天。”
“你發現。”
“你虧欠了一個人。”
“記住。”
“不要像我。”
“等到想補償的時候。”
“已經來不及了。”
陸景川心裡猛地一震。
父親從來冇有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他剛準備繼續追問。
管家忽然敲門。
“董事長。”
“傅氏的人來了。”
父子二人同時抬頭。
傅氏?
陸老爺子緩緩站起身。
臉色第一次變得凝重。
“請。”
……
二十分鐘後。
會客廳。
秦越坐在那裡。
麵前放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陸老爺子走進來。
淡淡說道:
“秦總監深夜登門。”
“有事?”
秦越笑了笑。
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
放在桌上。
“陸董事長。”
“這張照片。”
“您認識嗎?”
陸老爺子低頭。
照片已經泛黃。
福利院門口。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胸前戴著一塊月牙玉佩。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
陸老爺子的手。
輕輕抖了一下。
雖然隻有一瞬。
卻冇有逃過秦越的眼睛。
秦越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冇有繼續追問。
隻是把照片收回。
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
他停住腳步。
背對著陸老爺子。
緩緩說道:
“傅總讓我帶一句話。”
“二十年前的事情。”
“傅家。”
“已經開始查了。”
說完。
秦越離開。
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陸老爺子緩緩坐回沙發。
閉上眼睛。
握著柺杖的手。
越來越緊。
許久。
他拿起手機。
撥出一個二十年冇有撥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
那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老陸?”
陸老爺子沉默幾秒。
終於開口。
“當年的事。”
“恐怕瞞不住了。”
……
第二天。
傅氏珠寶。
打樣室。
第一件《燈還亮著》的蠟模終於完成。
燈光下。
月牙裂紋在金線工藝的修飾下,像真正癒合的傷口。
所有工藝師都安靜了。
一位有三十年經驗的老師傅輕輕拿起戒指。
戴上老花鏡。
看了很久。
最後緩緩放下。
他隻說了一句話。
“值錢。”
旁邊年輕工藝師忍不住問:
“老師。”
“您覺得值多少錢?”
老師傅搖搖頭。
“如果隻是金子。”
“三萬。”
“如果隻是工藝。”
“二十萬。”
“但如果故事講好了。”
他輕輕笑了一下。
“一百萬。”
整個打樣室安靜下來。
林雅站在門口。
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拿起手機。
拍了一張照片。
發給傅沉淵。
隻寫了一句話。
她比我想象中,更有天賦。
……
傅氏集團。
頂樓辦公室。
傅沉淵正在開董事會。
手機輕輕震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照片。
會議室幾十位高管還在彙報。
可他的目光,卻停留在那枚戒指上。
良久。
他緩緩開口。
“《歸途》項目。”
“預算增加。”
董事們愣住了。
財務總監連忙說道:
“傅總。”
“增加多少?”
傅沉淵合上檔案。
聲音平靜。
“冇有上限。”
“我要它。”
“成為傅氏近十年。”
“最好的珠寶係列。”
會議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
傅氏。
要認真了。
而冇有人知道。
這場商業計劃的起點。
隻是因為一個女孩。
畫了一盞燈。
第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