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之微在onpark租了房子。

從這裏到華威大學,需要步行二十分鐘,而從這裏到火車站,隻需要步行十分鐘。

房子有著漂亮的草坪,偶爾能遇到一些白色的鳥,從天空中落在窗邊,章之微會用一些乾硬的麵包渣來餵它們。

和她同時合租的還有四個留學生,分別來自不同國家,唯一共同點都是女性。

隻是在外麵需要兼職打工的隻有章之微一人,英國允許留學生打工,隻要年滿十六週歲、並在官方認可的大學中讀書,就可以兼職,不過對每週的工作時長有著限製,不能超過20小時。

章之微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中餐廳,她負責點單、送菜和收碗碟,每天早晨,她買一塊兒麵包,步行前往火車站。

考文垂雖然很小,卻是一個方便的交通樞紐。

從這裏到倫敦的Euston火車站,每20分鐘就有一列火車,隻要1小時10分鐘就能抵達倫敦。

距離開學還有近兩個多月的時間,章之微利用這段時間做兼職,提前適應這個城市的生活,她身上還有一些錢財,但絕不能讓她揮霍無度地讀完大學,更何況她還想要繼續深造,繼續申請研究生。

章之微已經定下目標,她打算申請劍橋或者牛津。

許多未曾踏足倫敦的人,對這個古老城市的印象就是陰雨,撐著大黑傘、穿著長袖風衣的紳士,似乎這是一個充滿著書籍、電影的繁華都市。

其實還有其他,章之微望著那些髮際線向後的男性,擔憂自己也會擁有同樣的頭髮,她聽合租的人提到過一次,英國的水質似乎會讓人脫髮。

章之微擔憂地生活了兩周,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她的頭髮仍舊烏黑濃密,是漂亮的自然捲,充滿光澤,現在已經能夠蓋住肩膀。

無論是倫敦還是考文垂,理髮師的手藝都令人不敢恭維,章之微起初打算將頭髮剪短,但在看到同租客那被理髮師摧殘過的頭髮和高昂的價格後,章之微決定放任頭髮自由生長。

無法否認的一點,倫敦的確是具備文化底蘊的城市,章之微在公園長椅上吃晚餐的時候,遇到過橫衝直撞的小鹿在散步,也曾在晚上趕往火車站時,見過一隻漂亮的狐狸在街上出沒。

許多狹窄逼兀的街道中,也有許多歷史和藝術留下的痕跡。

不過,對於一個身材瘦小的亞洲女性來講,深夜中獨自外出是很糟糕的事情,章之微盡量減少在日落後的行走,她不希望自己遇到什麼麻煩。

沉默陰冷的泰晤士河曲折蜿蜒,將倫敦切割成南北兩部分,從週一到週五,在每個中心地鐵站外,章之微都能從小販那邊拿到免費贈品,一般是報紙,這種報紙上雖然沒有什麼可看的東西,章之微還是會認真讀完,至少能消遣一些時光。

倫敦的書籍價格高昂,並不比港城低,章之微從消費低的新山和豐盛港來到倫敦,頗有些不適應。

大抵這就是人常說的“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現在從學校圖書館中借閱書籍,教材也是盡量買一些二手的。

她不再穿當季的新品,也不去牛津街或攝,政街上去購買漂亮的衣裙,曾經的章之微不需要自己去逛街購物,陸廷鎮會用錦衣華服裝點她的衣帽間;而現在的梁美華穿著樸素的衣衫,她習慣了穿胸衣來保護自我,以免遭受不必要的麻煩,她不再使用香水和美麗的飾品,挽起頭髮,每天背梁淑寶為她縫製的一個可愛的帆布包,坐從倫敦到考文垂的火車。

偶爾,章之微也會去倫敦的東區的一些集市,買一些廉價耐用的消費品,或者一些有趣的小東西,胸針,裝飾品,再去寄給仍然留在豐盛港的梁淑寶。

梁淑寶家中沒有電話,章之微就寫信,郵寄東西,偶爾也會打去那邊富裕一些的家庭中,和她聊一會兒天。

東西寄出去,要走海運,大約三到四個月,梁淑寶才能收到,第一次收到琺琅胸針時,她欣喜又嗔怪:“不要給我買這些,你要好好讀書啊,美華”

章之微笑著答應,看到漂亮的小東西,仍舊想要買下,送給她。

她沒什麼能報答梁淑寶的,隻有這些,隻有徹底成為對方的妹妹,梁美華。

章之微沒有辜負梁淑寶的期望,她順利入學,仍舊會利用沒有課的時候去乘火車去倫敦兼職,中餐店,或者售貨員,她都能做。

她唸的是數學相關專業,頗為費腦,但章之微很喜歡,那些字母和公式、推論能讓她焦躁的心奇蹟般地安定。

她自己都不知為何會喜歡數學,明明小學時期還在為一堆數字頭痛。

馬來西亞沒有冬天,但倫敦的冬天漸漸來臨,章之微買了一件又輕又暖的羽絨服,但她始終生活在南方,還是低估了倫敦冬日的寒冷,一開始患流感,打噴嚏,說話也甕聲甕氣,抽紙要將鼻樑擦到發紅、起一層微微的皮。

但這沒有影響她的學習和生活,章之微還是仍舊能夠在測驗中得到優秀的成績,教授也對這個叫做“梁美華”

的東方麵孔愈發親睞。

章之微認真地為自己規劃之後的人生,順利地申請到劍橋或者牛津的深造,然後回馬來西亞,或者留在英國,做一名講師。

聽起來有些遙遠,但章之微認定自己能做得到。

章之微成為梁美華已經快要一年半,她很久沒有聽人叫“之微”

“微微”

她已經快要忘記自己是“章之微。

“微微”

陸廷鎮手於虛空中一握,隻握到一手空氣。

方纔場景猶歷歷在目,他看到章之微在馬來西亞的街頭獨自行走,手中拿著麵包,哼著一首歌。

陸廷鎮快步追上,握住她的手——在叫出名字時,夢境分崩離析,頃刻轟塌。

陸廷鎮醒了。

他仍在新山,孤身一人。

近四個月,陸廷鎮始終沒有放棄對章之微的尋找。

他為此不惜和陳修澤做交易,由對方牽橋搭線,和新山的那些人熟悉,交換利益,才讓這些人出動、留意。

盯了四個月,一無所獲。

不僅僅是新山,整個柔佛州,乃至周圍地區,吉隆坡,皆杳無音信。

就像從人間蒸發,章之微再未出現過,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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