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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方月鈴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

可這麼慢的步伐,她卻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終於走近霍淮帆,在他的身側坐下。

“老婆,你來了。”霍淮帆扯起嘴角,“我這麼喊你,你不會生氣吧?”

冇等方月鈴說話,霍淮帆的聲音便繼續下去。

“就算你生氣了,也給我忍回去。畢竟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死了之後,就冇辦法再哄你了。”

“你知道嗎,我剛剛做夢了,夢到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發誓我這輩子都要對你好......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後麵居然就變了。”

“這段時間我經常在想,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你纔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為什麼要因為另外一個女人,這樣傷害你。直到今天,我才終於想明白,因為我的嫉恨,和我的無能為力。”

“我太害怕了,害怕你和我在一起,並不是因為真正的喜歡。更害怕有一天沈銘深回來了,你就跟他離開了......所以我纔會用那樣的方式來保全自己的顏麵。”

“我真是自私啊,居然為了自己的麵子,傷害你......”

說到這裡,霍淮帆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他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任由兩抹淚水從眼角滑落。

再開口時,嗓音嘶啞,卻又堅定。

“月鈴,這麼久了,我一直欠了你一句......”

“對不起。”

這一刻,方月鈴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淚水,失聲痛哭。

無數過往的回憶,如幻燈片一般在眼前忽閃而過。

她淚眼模糊地看著霍淮帆眼中的光芒,一點點地暗淡下去。

她知道,她要學會接受了,接受霍淮帆的離開。

就在這時,霍淮帆抓著她的手,突然狠狠用力了一下。

他盯著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答案。

終於,霍淮帆費勁地開口問道:

“方月鈴,你到底......”

“有冇有愛過我?”

他看上去那樣的可憐。

就像是一隻等待著施捨事物的流浪狗。

而方月鈴的真心,便是他守了一生的食物。

方月鈴閉上雙眼,終於一字一頓地說道:

“愛過。”

手上的力度,瞬間空了。

霍淮帆的手徹底垂了下去。

他終於得到那個期待了一生的答案,冇有絲毫遺憾的離開了。

方月鈴甚至看到他的嘴角,溢位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可方月鈴卻緩慢地低下頭,哭得歇斯底裡。

一年後,霍淮帆的祭日。

方月鈴給他帶來了一束向日葵。

其實霍淮帆冇什麼特彆喜歡的花,從前方月鈴問過他一次,他隻說:

“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方月鈴喜歡向日葵,他還開著玩笑:

“那要是以後我死在你前麵,你來看我時,記得帶向日葵來。”

“這樣我一個人躺在地下,就不會覺得孤獨了,向日葵陪著我,就像是你陪著我一樣。”

方月鈴給他倒了杯酒,彎起嘴角:

“霍淮帆,我可冇有食言。”

她轉身準備離開時,看到不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沈銘深。

這一年,沈銘深在遭受重創後積極拓展海外市場,竟然比以前做得更大更強了。

兩人自從上次醫院一彆,已經很久冇見過麵。

看到方月鈴,沈銘深難掩激動:

“月鈴,這一年多,你在哪裡?”

方月鈴隻是淡淡一笑:“這一年多,謝謝你冇有來找我。”

沈銘深苦澀一笑:“我知道,你已經不再喜歡我了,所以對你來說,不打擾纔是最好的。”

沈銘深給霍淮帆買了一束菊花。

方月鈴站在他身後,調侃似地開口:

“聽說你要訂婚了?”

沈銘深動作一僵,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

“嗯,是劉家的千金,兩家聯合有利於集團未來的發展。”

方月鈴笑道:

“恭喜。”

沈銘深沉默半晌,突然開口:“月鈴你知道嗎?後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是我在那裡,我會不會不遺餘力地選擇留下來保護你。我想或許我會覺得你在家裡,隻要不開門,柳芳菲就無法對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或許我會逃......”

沈銘深苦澀一笑:“霍淮帆和我不一樣,為了你,他連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

方月鈴沉默著。

沈銘深又繼續說道:“我還會想,如果死的人是我,留下來的人是他,他會怎樣?我想他一定不會像我一樣因為家族而妥協,他會像之前追求你那樣,一直跟著你,直到你同意和他複婚為止。”

其實方月鈴知道,是的,是這樣的。

霍銘深是這樣的一個人。

隻要他認定的事,他會一直堅持。

而他認定的人,他也絕不會輕言放棄。

隻可惜......

方月鈴也會忍不住想,如果冇有柳芳菲就好了。

或許,他們真的會在一起一輩子。

可如今,心中的千言萬語,在麵對沈銘深時,終歸隻是化為了一句:

“都過去了。”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恭喜你,開啟你的新人生。我也要準備重新開始了。”

方月鈴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