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愧意

“將軍……”

“屬下方纔不是有意要偷聽,但您可能誤會了夫人。”

容沂舟腳步突然頓了下來。

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你說什麼?把話說清楚。”

景順深吸了一口氣。

“當時屬下跟著夫人一起來到壽安堂,到門口的時候,是寧小姐將那碗湯藥遞給夫人的。”

容沂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紮過一樣。

“屬下一直守在這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林嬤嬤傳出老夫人昏迷不醒的訊息,屬下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直到將軍回來,屬下才知道將軍誤會了夫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還帶著一種詭異的沉重。

風好像都靜止了。

容沂舟的臉色越來越沉,一種勢不可擋的愧疚,從內心深處湧了上來。

這次是連壓都壓不住了。

“你確定?”

“確定那藥不是蘇泠親手熬的?”

他不可置通道。

景順點了點頭。

“將軍,您的吩咐屬下一直都照做,對夫人是寸步不離的。”

“夫人來到壽安堂,便被寧小姐攔在了門口,那碗藥就是寧小姐親自遞給夫人的。”

容沂舟脊背忽然塌了下來。

他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誤會了蘇泠。

而寧承月,那樣一個善良的女子,竟然會做這種事。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起蘇泠在火光之中,那雙沉默的眼睛。

那雙喪失了所有光芒的眼睛。

他好像忽然就看到了她眼中的疲憊。

是一種無力的,無助的感受。

而將曾經那個驕傲的女子狠狠踩在腳下的,不是命運,是他自己。

他又看到了蘇泠說話時的決絕,還有對他的恨意。

那樣陌生,又那樣堅決。

巨大的恐慌感突然就將他籠罩著。

他臉色木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到底在做什麼?

是他誤會了蘇泠,竟然還要休妻。

而想起寧承月,他感覺自己的心是矛盾的。

他不相信寧承月真的會做這樣的事。

可方纔景順的話,著實把他衝擊了一下。

過了半晌,他好像纔回過神來似的。

“叫寧姑娘過來。”

容沂舟沉聲吩咐道。

景順抿了抿唇,雙手抱拳,隨後往寧承月的院子去了。

容沂舟回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感到空氣都是沉悶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

又悶又痛又癢。

他不可遏製的想起近日來蘇泠的種種舉動。

蘇泠好像真的變了。

她好像許久都冇有給自己煮梨湯了。

也不再纏繞著自己說話了。

他的手指急切的敲擊著桌麵,顯示著他的焦躁。

他突然覺得好空。

這間屋子內好空,他誤會了蘇泠,這種愧疚足以將他淹冇。

寧承月很快就到了。

“將軍這麼快就想我了。”她俏皮道。

“這是煩悶了,想聽什麼曲?”

容沂舟下頜線繃的賊緊。

他冇有抬眼,冇有去看寧承月。

彷彿不看她,就可以不麵對了似的。

寧承月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容沂舟他過來卻又不說話,而且臉色那麼難看。

“將軍?”

容沂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遏製住情緒。

“藥是不是你下的?”

寧承月眉心一跳,寒意從脊背處竄了上來。

這時,容沂舟打量到了她臉上的慌張。

他的心越來越沉了。

他冇有想過自己日日嫌棄的妻子,從冇有騙過他,而這個他處處照拂的女人,竟然敢下毒害他的母親。

寧承月心中越來越不安,她了這麼久立的人設,在此刻被戳穿……

她硬著頭皮,表現的非常自然。

“將軍,您誤會了。”

“誰告訴您的?是不是夫人又亂說什麼了?將軍,您能收留小女,小女感激不儘,哪敢做這樣的事情。”

“砰——”

容沂舟將桌上的茶盞猛的一砸。

“還在撒謊。”

“夫人都冇回將軍府,你還想汙衊她?”

寧承月越說蘇泠的不是,他的心裡麵就越愧疚。

這是一種後知後覺的愧疚。

寧承月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她上下嘴皮都顫抖著,驚恐的看著容沂舟。

容沂舟當真不信她了。

容沂舟深吸了幾口氣,又平靜下來,他就是一個暴躁易怒的性子。

可是他現在不想發火。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那藥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說話!”

最後一句喊的中氣十足。

寧承月心中的恐慌漫了上來。

她心一橫,眼淚奪眶而出。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事到如今,隻有賭一把了。

“將軍的大恩大德,小女感激不儘。”

“今日我磕三個響頭,闊彆將軍。”

“從今以後,我便不在將軍府了。是,那藥是我下的。可將軍又豈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她說著肩膀細細顫抖著,還帶著哽咽。

“不過旁的我也不說了,將軍與我朝夕相處,應當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是江津覺得我這麼做是起了歹心,那承月無話可說。之後再不會留在將軍府惹您討厭了。”

她磕著頭,額頭滲出絲絲血跡。

容沂舟愣了愣,看到鮮血從她光潔的額角淌下來,心裡不受控製的一軟。

他閉了閉眼,似是無奈。

“夠了。”

“彆再磕了。”

他瞬間有一種想將寧承月扶起來的衝動,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要這麼做,他壓抑住了自己。

寧承月停了下來,她低著頭,心裡又燃起了一絲希冀。

容沂舟對她是有感情的。

所以捨不得她受傷。

“好,我不磕了。多謝將軍放過我。”

“我這就去收拾東西,今夜一定不會留在將軍府。”

她哭著起身,做出一副決絕的姿態。

容沂舟控製不住的將她拉了回來。

“你到底有什麼苦衷?”

“給你這個機會說。”

寧承月拉扯一番,眼裡滿是委屈。

“將軍既然不信我,我說再多又有什麼用,難道將軍就能信了我的說辭?”

“恕我直言,冇這個必要。”

容沂舟有些動容了,他瞭解她,內心有很大一部分是不願意相信她是個壞人的。

“隻要你說,我信你,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他聲音越來越小。

寧承月臉上出現了一絲不可思議,支支吾吾開始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