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裴爭渡看著碗裡堆積成小山的菜陷入沉思。

她以前也這樣為“他”夾菜?

送走遲曦跟趙亭墨已是九點半,夫妻倆照例去看了寶寶,去時月嫂神色匆匆往外走,險些跟朱槿撞上。

肩頭處一隻大手攬著她側身,避開。

朱槿靠在裴爭渡懷裡,心臟怦怦跳。無暇顧及被月嫂的冒失,她被月嫂焦急的樣子嚇到了。

“朝朝怎麼了!”

照顧朝朝的月嫂是一位四十三歲有著豐富經驗,性格沉穩的中年婦女。

“小少爺發燒了!”

聞言,朱槿心臟像是被拽住,腳下一軟,若不是裴爭渡扶著她,已跌跪下去。

“去給小少爺穿好衣服,我去開車。”裴爭渡迅速做出決定,再看身邊的妻子眼眶已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盈盈打轉。

去醫院的路上,朱槿固執地要自己抱著孩子,時不時用額頭碰碰兒子滾如開水的額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生病的朝朝還是很乖,不哭不鬨,肉嘟嘟的小手虛虛抓著媽媽垂落在肩頭的長髮。

紅燈間隙,裴爭渡探了探兒子溫度,高得嚇人。

“很快就到醫院了。”

裴爭渡拭去朱槿臉上淚水,太多了,一串又一串。

朝朝發燒到39度,引起肺炎,很嚴重。朱槿腦子發昏,腳步虛浮,一片兵荒馬亂。

全程被裴爭渡領著走。

病房裡的白光刺得她頭暈目眩,朝朝已經睡著,紮在頭上的針看得朱槿揪心。

母子連心,朝朝生病,朱槿哭得眼睛紅腫,心裡責怪她這個親媽太疏待寶寶,隔那麼久纔去看他。

肩頭一沉,男人掌心溫度透過肩頭傳來。朱槿一扭身抱住裴爭渡的腰,眼淚儘數落在他襯衫上,洇出大片深色痕跡。

修長的大手落在纖薄的背脊輕輕安撫。

“都是我不好,把朝朝暮暮完全交給月嫂,要是我早點去看他,就不會燒得這麼高,還引發了肺炎。”

女人聳動著肩,抽抽噎噎,鼻音厚重,聲音沙啞。

“新生兒免疫力不好,專業的醫生也不能保證自己親力親為照顧的孩子不生病,不要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裴爭渡低聲安慰著她。

朱槿從裴爭渡腰間處抬頭,淚眼朦朧,男人似站在燈下,清冷的光籠著他,臉隱在陰影裡。

聲音很輕緩,透著些溫柔。

當真是極好的合夥人,她不稱職,冇責怪她,反而安慰她。

“謝謝。”

“我是朝朝的爸爸。”

朱槿重新低下頭,又埋進裴爭渡腰間,同樣的人,不同的氣味。捲翹長睫沉沉垂下,遮住通紅的眼眸。

淩晨三點,朱槿依舊冇睡,她讓裴爭渡回去休息,有她跟月嫂在就夠了。

“明天週六,我休息。”

裴爭渡醒來這段時間朱槿就冇見他週末休息過,還想開口,清冽香氣逼近,腳下一懸空,她被抱了起來。

朱槿紅著眼靠在他懷裡,一雙眼睛跟兔子似的,通紅通紅。

這已經是裴爭渡幫她用冰袋敷過後緩解的情況。

實在是可憐極了。

“你休息一會,朝朝我看著。”

裴爭渡把她放在沙發上,一條羊絨毯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朱槿看著裴爭渡站直身體,轉身離去,電光火石間,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

裴爭渡手很大,很暖。

“嗯?裴爭渡扭頭。

“讓我牽一會兒。”

朱槿的手很涼,一種受到驚嚇後渾身發冷的涼。男人眸色幽深,不動聲色打量著虛弱的妻子。

最終,五指收攏,將妻子冰冷柔軟的手全部納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