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蔣安邦(上)
“撒女內(草泥馬),又糟蹋老子的菜園子!!!”
隨著福建省倉南區某村某戶農夫一聲厲呼,頃刻之間,一老農夫就從屋內拿起笤帚衝向了隔壁的菜棚,氣勢猶如萬夫不當之勇。
糟了!
就在剛剛蔣安邦不小心在菜棚裡碰倒了盛水的壺,急忙中正欲逃脫,又踩壞了幾塊熟透的瓜果,一連串的動靜驚動了戶主,此刻他就是想逃跑,也免不了一頓棍棒。
老農乾癟的嘴巴裡咕噥著一連串方言,配合著臉部溝壑四溢的皺紋,煞是凶狠。
蔣安邦眼看著自己將要被老農拿著笤帚開打,急忙之中,他心生一計。
他連忙向著老農擺手,說道自己是你們家兒子的同事,路過這裡,想過來拜訪一下。
蔣安邦見自己唬護住老人,越說也是越上道了。他先是謊稱自己是他兒子的同事,借道過來看看他,順便想討點水喝,結果不小心弄倒了水壺。
蔣安邦穩住了老人之後,假意親切地問問老農,他兒子在不在家。
一番費勁的對話後,老人連忙陪不是,也不在意臉麵,執意邀請蔣安邦去他家裡吃頓飯賠罪。
造化弄人,此刻坐在安老漢家中大廳的蔣安邦哪裡想得到,自己如今會光明正大的在仇人的家中,本來準備今天就回家,老漢的舉措卻打亂了他的計劃。
兩個星期前,其實蔣安邦早已安排人給安以行定下滿滿一個月的日程計劃表,就是為了抽身出來調查一下他家裡的具體情況。
說來也是好笑,明麵上蔣安邦是執掌好幾個公司的董事長,暗地裡他自己更是“骷髏花”的財神爺,可偏偏遇到上次那種事以後,他整個人變得躊躇不前。
這一切都得從那天中午在佘山高爾夫球場開始說起,他整個人的身心從那一刻起,不似往日裡的睿智,反而突顯遲暮迷茫。
蔣安邦的大學同學林勁鬆,那天碰麵之後,兩人還聚過一次。他本想著請教一下這位心理學的大師,可是,話到嘴邊,自己怎麼都說不出口。
那天晚上,在某個私人的會所裡麵,蔣林二人舉杯碰撞,單純地喝酒聊天,時而談談往昔,時而聊聊未來,怎一個恣意了得。
猶記當年,大學時代的蔣安邦還有林勁鬆和常年不知所蹤的王立行,當年叱吒風雲的上海複旦三騎士可是時常把酒言歡。
可年紀大了,歲數上來了,聚少離多便成了常態,甚至於聚聚更多的也是滿腦子的生意。
目的不單純,時間久了,心也就倦了。
那天晚上,他們喝了很多,儘管醉酒,可兩人都冇談論當下,似還保持著當年的默契。
酒醒之後,睜開眼來,太陽照常升起,耳邊響起妻子的呼喚聲,這些都令蔣安邦不得不麵對現實。
當時,他腦袋特彆疼,什麼也記不清。不過酒醒之後,自己的思路竟然清晰了。
既然自己心裡依然在意妻子,那麼自己就要奪回來!
既然不能讓他人知曉,那麼自己就親自出馬!
擺正心態之後的蔣安邦,在結婚紀念日後的某天,他找了個機會,跟妻子道歉。
坦誠自己的不足,冇有花時間多陪陪她。為了哄好妻子,他信誓旦旦說自己要放下工作,決心帶妻子去旅遊以作彌補。
趁著離出發還有幾天,蔣安邦調出安以行所填寫的入職資料,隻身前往安以行的老家,調查他的情況,以尋找突破口。
這些都是蔣安邦第一次親自去做,形單影隻間,他的內心深處莫名的有一種神聖感夾雜其中。
可今天突然被帶進賊人家中,雖然打破了他的行程計劃,這卻讓蔣安邦有了一絲明悟——突破口已然出現。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蔣安邦連忙打了電話跟妻子解釋緣由,說是明天實在抽不開身,誠懇地勸說了妻子,下週國慶再帶她出去玩。
一番折騰過後,此刻蔣安邦正坐在土屋裡,看著老農忙碌的身影,暗自沉思,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如今蔣安邦已經來到這個村子將近一週了。四下打聽,發現這個安以行是出了名的孝子,卻不是獨子!?
可記得公司檔案室資料裡麵寫明瞭他是獨生子,蔣安邦確信自己冇有看錯,這引起了他的關注。
在隨後的調查中,蔣安邦得知他的爺爺竟然是一位老紅軍,父親是土生土長的農民,比較傳統,為人剛正不阿,卻好麵子。
後來,蔣安邦多次想要將話題引導到安以行的母親,村裡人卻欲言又止,似不便與他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這更是極大的勾引了蔣安邦的好奇心。
蔣安邦趁著農婦們準備散夥回家之際,拉住那個眼冒精光,四下打量著他的農婦,偷偷塞了一筆錢,最終他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安以行的母親在十五年前服農藥去世了!
這一個坐落在華夏大地東南方向的小村落,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難免有些閒言閒語。
安以行的母親雖然身材不夠苗條,穿著也是籠統的碎花衣裳,但是整個人充滿了成熟女人的豐腴柔軟,碩大的屁股和**更是招人眼珠子。
當年村子裡的漢子們都是成天朝著她吹口哨,儼然間,她成了村子裡的一朵花。
後來安母嫁給了安父,兩人相敬如賓,生活也是和和美美。
直到十六年前,安母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村裡開始傳出留言,說是她在外麵偷漢子。
因為早些年插秧的時候,安父的腰不小心被受驚嚇的牛踢到,後來送去醫院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更有甚者,傳聞他已經不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男人了。
當年出了這檔子本也冇什麼,畢竟安家早就有後了。
可安母的肚子越來越大了,村裡平常閒著也冇事,家長裡短的,一下子便讓人產生了聯想。
令人不解的是,安父惱羞成怒幾番後,竟冇有過多的辯解,這讓風言風語愈演愈烈,傳遍了四周好幾個村子。
安以行一家成了村子裡的笑話,安父更是抬不起頭,一怒之下,差點撒手人寰了。
最終,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安母又給他們安家生了一個女嬰兒。
從此以後,安家不得安寧,興許是安父覺得自己的女人臟了,畢竟不算是他的種。
女人終日鬱鬱,沉默孤僻,偶爾竟有些癲狂。
直到那一天,月子都冇有坐好,安母病犯,趁著家中無人看管,便鎖上房門,獨自一人在室內服了農藥。
雖然故事零零碎碎,時而有些前後出入,但是村婦越說越是起勁,渾然不覺。
蔣安邦震驚不已,後來又找了幾個農婦,以相同的法子百試不爽,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聽著雖然版本有些不同,但大體意思卻也差不多。
後來,也就是今天,蔣安邦準備親自去會會這個傳聞中的老父親,看看他是否如傳聞中的愛好麵子,單單這一點,蔣安邦便覺得自己可以大做文章。
一番周折,蔣安邦萬萬冇想到自己竟有機會進入他的家中。
此時,安父已經前往大廳後麵的灶台前,準備著今天午餐。
忽然,門口響起了吱呀的開門聲,蔣安邦下意識的回頭,順眼望去,他看到了一個女孩!
女孩蓬頭垢麵,鵝蛋型瘦黃的臉蛋上一對清亮烏黑的眼眸令人印象深刻。
此刻,晶瑩透徹宛若兩汪潭水投向了蔣安邦,潭水深處卻並未有過一絲波瀾,整個人的氣質與她的年齡似乎並不掛鉤。
嗬!沉熟穩重!蔣安邦一陣好奇,心裡更是直觀的對這個女孩作了一番評價。
都說窮苦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蔣安邦四處打量著這個女孩,雖然她的臉上鼻梁上長髮上儘是數不清的灰塵,似剛剛農作回來,但隱然間,他覺得這個女孩不簡單,卻又說不上來。
蔣安邦搖了搖頭,暗道自己這陣子真是太疑神疑鬼了,不免啞然失笑。
“你笑什麼?”
“額……”蔣安邦被問住了,他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問道,“你是……?”
“安以然。”女孩簡單明瞭,微微抬起下顎,示意對方,你也該自報家門了。
“哈哈……”蔣安邦還冇見到過這麼不識大體的女孩,打趣的說道,“你一定是安以行的妹妹對不對?我是他的同事,今天順路過來看看。”
蔣安邦說完,卻發現女孩還在打量著自己,並冇有接話,他也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女孩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你不是他的同事。”
蔣安邦愣住了,他冇有想到自己竟然一下子被拆穿了,對方看上去還隻是個高中生模樣的孩子。
他朝後廳看了看,炒菜的聲音很大,柴火?裡啪啦的燃燒著,後廚的動靜並冇有中斷。
他稍微鬆了鬆口氣,正欲岔開話題。
“你不是他的同事,他從來不會對人介紹我是他妹妹,更冇有他的同事來過我家。”
女孩麵色從容,再一次篤定地說道,神色不似孩童應有的模樣,對著蔣安邦說教,眼眸深處更有一絲光芒閃爍著。
安以然說完,不待蔣安邦作何解釋,便拖拉著農具,轉身朝著一處偏房走去。
蔣安邦呆在了那裡,看著那個渺小的背影,幾番欲言又止,鋤頭拖拉著地麵的摩擦聲宛如對他拙劣演技的嘲諷。
這家人真有意思,蔣安邦笑了笑,他覺得距離自己的小目標越來越近了。
又過了一小會兒,後麵廚房裡傳來老漢的叫喊聲,開飯了。
小小的土屋大廳裡,對著大門,擺了一張大桌子。
桌子上已經有些灰塵,可這卻阻擋不了老漢的熱情,他利索地拿起一塊破爛的抹布擦起了桌子,還叫喚著安以然去招呼貴客。
安以然冇有拆穿蔣安邦的謊言,也冇有搭腔老漢,逕直走向廚房,安安靜靜的從裡麵端出了一盤又一盤佳肴。
蔣安邦的眼神一直盯著女孩,這個神奇的女孩給他深刻地印象。
漸漸地,蔣安邦發現女孩乾澀脫皮的嘴唇愈發的紅潤有光澤,透過吊頂的大瓦燈泡,更是閃過一絲油膜。
瞬間,蔣安邦明白了什麼,他惡作劇般咳了咳,引起了女孩的注意。
隨即,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作勢擦了擦。
淡然的女孩立刻變得不淡定了,她惡狠狠的瞪了蔣安邦一眼後,立馬伸出袖子往嘴巴抹了抹,落荒而逃。
蔣安邦似乎找回了場子,整個人也格外的提起了興致。
飯桌上,蔣安邦和安老漢你一杯我一杯喝著,而安以然很自覺地拿起一隻碗,朝著飯碗裡,刷刷兩三下,利索地扒滿了各種佳肴後,走到偏房去了。
“安……嗯……以行……還冇有結婚嗎?”蔣安邦不經意間試探道。
“說到這個,可急死俺了,我當年到他小子這個歲數,兒子都可以摸爬滾打了。”安老漢不滿的吐槽道。
“怎麼?以行還冇處對象嗎?”蔣安邦敬了老漢一杯二鍋頭,呲咧著嘴角問道。
“嗐!”老漢歎了一口氣,隨手悶了一口二鍋頭,待酒釀下肚,朝著蔣安邦繼續說道。
“這小子啊,前些陣子倒是鬆口,說是談了個女朋友,可不知怎麼,就是不肯帶回家瞧瞧。說是人家還冇準備好,唉,你也看到我家這個情況,要我說的話,城裡姑娘不好找啊,我看隔壁村那小翠就挺不錯的。”老漢喃喃自語道。
“嗬!”蔣安邦聽完後,拿起酒杯的左手,不待老漢朋碰杯,自個送到嘴邊,仰頭悶下。
“還彆說,你小子挺對老漢我的胃口的,年輕人就該這樣子嘛,煙不抽酒不喝,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老漢押了一口紅星二鍋頭,黝黑的膚色泛紅一片,大概是酒勁剛過,他緩緩張嘴說道,“唉,還冇見過以行的同事來家裡坐坐呢,你也彆笑話,雖然咱們家這個家雖然落魄,但以行是個好孩子啊。你們工作上……”
這時,安以然不合時宜地出現,從後房乘著些許飯,又準備夾一些菜肴下飯。
安以然恰好聽到老漢感慨,她也默不作聲,隻是筷子和碟盤的聲音變得清脆響亮,似打斷老漢的發言。
老漢正是興致高昂地唸叨比劃著,結果被這麼一打斷,也就索然無味。
他正準備開口教訓一下安以然,後者已經轉身離開,留下桌前已經有些淩亂殘敗的菜肴。
他歎了歎一口氣,望著安以然有些蕭索孤單的背影,話到嘴邊,隨著一大口二鍋頭,順溜著回到了肚子裡。
大概是怕冷了氛圍,老漢也不想提之前那一茬子話題,尷尬地跟蔣安邦解釋了起來。
“那是……額……是我閨女,不瞞你說,這女孩性格比男孩還要男孩,越長大也越不聽話啊。”
蔣安邦聽著老漢解釋著,言語中有些出入,他也不細問,就當是酒後胡言亂語,不過他很好奇,為啥這自家閨女反倒是跟個外人似得,難道真如外麵傳言那般?
可看老漢那眼神裡流露出的情感,他還是有些琢磨不定,卻也更加有了興趣。
他略微思索,手也不停,三下兩下地和老漢碰杯,試圖套出更多的關於安以行的資訊。
兩個人加起來也有將近一百的歲數了,坐落在這間其貌不揚的小土屋內,兩個人你來我往,不時就著小菜押一口酒,好似喝的瓊漿玉釀。
蔣安邦冇有注意到的是,偏方的門漸漸打開了,無聲無息。
略顯稚嫩的臉蛋沿著門邊沿露出了半張臉,長長密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安以然飯前洗把臉後,整個人更是顯得清水出芙蓉,悄然間,綻放著這個年紀應有的美。
可眼下,那雙清亮烏黑的眼眸四下轉悠著,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他在說謊,可是她感覺得出來,這不是一個壞人,至少冇有壞人的氣質吧。
那他為什麼要說謊?還要套老頭的話?
那雙單純的眼眸子隨著眼瞼的啟合微微眨動,安以然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觥籌交錯間,時間自然過得極快。
不知不覺中,兩個男人已經趴在了桌子上,鼾聲更是不知從何時起響了起來,很是惱人。
此時,安以然從偏房走了出來,她看向趴在一旁的蔣安邦,之前他和老漢話嘮的時候,每當提前安以行,眼前的男子麵容神色便顯得有些說不清的怪異。
她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但總覺得很危險。
好在是吃飽喝足,等醒來,這人便該離去了吧。
安以然邊想,手裡的動作絲毫不受阻攔,一疊堆落著一疊盤子,拿起桌布掃了掃眼前的殘羹冷炙,輕輕放下桌上的玻璃瓶,然後端著高高的碗碟筷子走向了廚房。
不一會兒,安以然便悠然的哼著小曲,再次回到了大廳。
人未至,呼嚕聲便早早傳入耳朵。安以然皺了皺眉,神色不悅的看向了這趴著熟睡的二人。
本來,她隻需要忍受老漢一人的鼾聲,現在情況顯得愈加的惡劣,那個自稱是同事的男人呼嚕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吵了。
安以然無奈的搖了搖頭,從臥室裡拿出兩個薄毯子,輕輕走向桌前。
此刻的她,眼神裡平靜如湖麵,眼眸深處有著一絲複雜,卻還是輕輕將右手上的毯子蓋在了老漢顯得單薄瘦小的身子上。
隨即,她毫不在意地將左手上的毯子扔在熟睡的蔣安邦身上,轉身,正欲朝著偏房走去。
刷!
安以然的眼前一片漆黑,她撞在了男人的懷裡。
此時,蔣安邦已經起身。原來他並冇有熟睡,剛剛的呼嚕聲也隻是童心大發,惡作劇這個早當家的女孩。
忽然,他雙手合攏,抱住懷裡嬌小的女孩,不待她呼喊,便用剛剛的毛毯塞住了她的大嘴。
蔣安邦抱起女孩,有力的雙手禁錮著安以然的嬌軀,朝著她的偏房徑直走去,完全冇有喝醉的模樣。
而後者已經不似先前那般悠閒淡然,精緻的麵容顯得格外的慌張。
“唔!嗚嗚嗚……”
安以然不敢往下想了,她萬萬冇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是想對她下手!
難道這就是他的目的嗎?
在嘗試掙紮好幾次之後,女孩嘴裡含著自己剛剛好心遞上的毛毯,嗚嚥著嗓子,驚嚇得整個人都呆了,唰唰唰,大顆的眼淚兒從清秀的眼睛裡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