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播退婚

七月的南城熱得像蒸籠，但比天氣更熱的，是一條短視頻。

視頻裡，一個穿著香奈兒高定套裙的年輕女人坐在一張長桌前，對麵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和一對中年夫婦。桌上擺著一份檔案，封麵上寫著“婚前協議”四個大字。

女人把協議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對著鏡頭——她的手機就架在桌上，全程直播。

“所以，顧家的意思是——”她拿起協議，語氣像在念菜單，“第一，我婚後必須退出娛樂圈，不能再拍戲、上綜藝、接商務。第二，三年內必鬚生兩個孩子，且必須為男孩。第三，我的所有收入歸顧家所有，每月隻能領取兩萬元‘零花錢’。第四，如果離婚，我淨身出戶，不得主張任何財產分割。”

她唸完，把協議放下，看著對麵的男人。

“顧二少，我冇漏掉什麼吧？”

顧廷川——南城顧家的二公子，此刻臉色鐵青。他萬萬冇想到，今天的婚前協議談判，沈昭寧會開直播。

“沈昭寧，你把直播關了！”他壓低聲音，額頭上青筋直跳。

沈昭寧冇理他，反而對著手機螢幕笑了笑。直播間的人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飆升——三十萬、五十萬、一百萬。彈幕刷得飛起：

“臥槽！這是什麼神仙姐姐！” “婚前協議？？？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條件？” “姐姐快跑！！！” “顧家是什麼封建餘孽？？？”

沈昭寧看了一眼彈幕，笑意更深了。她轉回頭，看著顧廷川，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

“顧二少，我不關。不僅不關，我還要在直播裡，把咱們的事情說清楚。”

她站起來，拿著手機，把鏡頭對準顧廷川和他父母。

“各位網友，容我介紹一下——這位是顧廷川，顧氏集團的二公子，我名義上的‘未婚夫’。旁邊這兩位，是他的父親顧國棟、母親王淑芬。今天這場見麵，是他們顧家要求的，說是‘婚前最後一次溝通’。”

她把鏡頭轉回自己，深吸一口氣。

“溝通的結果，就是這份協議。”

她抖了抖手裡的協議，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我沈昭寧，入行五年，拍了七部電影、三部電視劇，拿了兩次金雞獎提名、一次百花獎最佳女主角。我名下的資產，包括兩套房產、一家工作室、若乾投資。去年一年，我個人的納稅額是——兩千萬。”

直播間徹底炸了。

“兩千萬納稅？？那收入得多少啊！” “姐姐太強了！” “這顧家憑什麼啊？”

沈昭寧把協議拍在桌上，看著顧廷川，一字一句地說：

“顧二少，你顧家在南城確實有點家底，但你顧氏集團去年的淨利潤是三千萬。也就是說——我一個人交的稅，抵得上你們全家忙活一年的利潤。”

顧廷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所以，我想請問——”沈昭寧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你們顧家，哪來的底氣讓我簽這種協議？”

直播間人數突破了三百萬。

彈幕已經瘋了：

“姐姐殺瘋了！” “這纔是大女主！” “顧家臉都被打腫了吧！”

顧廷川的母親王淑芬終於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沈昭寧！你彆太過分！你一個戲子，嫁進我們顧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還挑三揀四？”

沈昭寧不怒反笑，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顧太太，您說我是‘戲子’？”

她拿起手機，對著鏡頭說：“各位，我給大家科普一下。顧太太年輕的時候，在紡織廠當工人，後來嫁進顧家才當上了‘豪門太太’。她這輩子最得意的成就，就是‘嫁了個有錢人’。”

她轉向王淑芬，笑容燦爛。

“顧太太，您靠嫁人改變命運，不代表我也要這樣。您覺得當‘戲子’丟人，那我告訴您——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是觀眾一張一張電影票堆出來的。我憑本事吃飯，不丟人。倒是您——”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家三人的臉。

“您兒子追我的時候，天天送花送包，說‘我最欣賞獨立女性’。怎麼一到簽協議，就變成了‘你必須退圈生孩子’？您兒子追我的時候，可冇說要簽什麼婚前協議。怎麼我一答應求婚，這協議就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