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韓道國拐財遠遁 湯來保欺主背恩
詩曰:“燕入非傍舍,鷗歸隻故池。斷橋無複板,臥柳自生枝。遂有山陽作,多慚鮑叔知。素交零落儘,白首淚雙垂。”
這詩讀著就一股子
“人走茶涼”
的淒涼勁兒,擱在西門慶剛嚥氣、家裡亂成一鍋粥的節骨眼上,簡直像開了上帝視角
——
你瞅瞅後麵韓道國和來保這倆貨乾的事兒,就知道
“素交零落”
四個字有多紮心,西門慶這輩子算是白養了倆
“吃裡扒外”
的主兒,說他們是
“職場反骨天花板”
都不為過。
話說西門慶還活著的時候,那也是清河縣響噹噹的
“企業家”,手裡攥著好幾家鋪子,錢多得能堆成小山。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自己一死,手底下的
“得力乾將”
能直接把他的家底往自己兜裡劃拉。這不,早在他還喘氣的時候,就派了韓道國和來保這倆
“心腹”,揣著四千兩銀子去江南買布
——
這四千兩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按現在的購買力折算,怎麼也得有個幾百萬,擱普通人家,幾輩子都夠吃夠喝了。結果這倆人一腳踏上揚州的土地,哪裡還有半點
“出差辦事”
的樣子,直接奔著老熟人苗青家去了。
苗青這主兒,當年能保住小命全靠西門慶幫忙,現在見了西門慶的手劄,那巴結勁兒簡直能溢位來。又是好酒好肉伺候,又是專門討了個叫楚雲的姑娘養在家裡,打算等韓道國他們回去的時候一併送過去,算是
“報恩”。可韓道國和來保哪管這些?他倆眼裡隻有
“尋樂子”
三個字。韓道國先挑了個揚州舊院的妓女叫王玉枝兒,天天黏在一塊兒;來保也不甘示弱,勾搭上了林彩虹的妹子小紅,倆人白天喝酒宿娼,晚上尋歡作樂,把
“買布”
這事兒忘得一乾二淨,活脫脫倆
“公費旅遊還摸魚”
的典型。
就這麼混到初冬,樹葉掉光了,冷風一吹,倆人這纔有點
“想家”
的念頭,琢磨著該正經辦事了。於是揣著銀子去各處收布匹,收完就堆在苗青家,等著湊齊了一起運回去。有一天,韓道國突然
“雅興大發”,要請揚州的鹽商王海峰和苗青去遊寶應湖。玩了一天回來,剛巧趕上王玉枝兒的鴇子王一媽過生日。韓道國又張羅著擺酒,還讓手下的後生胡秀去請客商汪東橋和錢晴川。結果胡秀不知道跑哪兒喝酒去了,半天不見人影,汪東橋和錢晴川倒是先到了,坐著等了半天,胡秀才醉醺醺地晃回來。
韓道國正喝得興起,見胡秀這副模樣,當場就炸了,指著鼻子罵:“你這混小子,不知道在哪兒灌貓尿,磨蹭到現在纔來!嘴裡的酒氣能熏死人,客人都等你半天了,我明天非跟你算賬不可!”
胡秀也不是軟柿子,仗著喝了點酒,斜著眼睛瞅著韓道國,走到院子裡就開始嚷嚷,聲音大得屋裡人都能聽見:“你敢罵我?你自己老婆在家跟西門慶不清不楚,你倒好,在這兒快活!你家主子把你老婆包了,你都成清河縣的笑話了,還好意思出來做買賣?人家白給你本錢,你倒落得逍遙,要點臉不?”
這話簡直是往韓道國心窩子裡捅刀子,王一媽趕緊把胡秀拉到院子外頭,勸道:“胡官人,你醉了,快回房睡覺去!”
可胡秀不依不饒,依舊大吵大鬨。韓道國在席上聽得清清楚楚,氣得臉都綠了,猛地站起來衝出去,對著胡秀踹了兩腳,罵道:“你這狗奴才,我花五分錢雇你一天,還怕找不到人替你?現在就給我滾!”
胡秀哪裡肯走,在院子裡喊得更凶:“你憑啥趕我?我又冇做錯事!你自己管不好老婆,倒拿我撒氣,等我回去就把你的事兒抖出去!”
來保見狀趕緊上前拉住韓道國,又把胡秀拽到一邊,罵道:“你這狗骨頭,喝了點酒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胡秀還不服氣:“叔叔,你彆管,我今天非得跟他掰扯清楚!”
最後還是來保硬把他推回房裡逼著睡覺,這纔沒把事兒鬨得更大。真是應了那句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喝點酒就啥都敢說,也不怕把自己小命搭進去
——
不過胡秀這
“職場直球”,倒也戳破了韓道國的
“綠帽真相”,也算冇白醉一場。
第二天,韓道國還想找胡秀算賬,結果胡秀裝瘋賣傻,說自己昨天喝斷片了,啥都不記得。苗青在旁邊好說歹說,又是勸又是打圓場,韓道國這才作罷
——
畢竟還要靠胡秀管賬乾活,真把人逼急了也不好收場,這波也算是
“職場
PUA
失敗,隻能認慫”。
又過了些日子,布匹總算都收齊了,打包好裝上船,就等著出發。可偏偏苗青準備送給西門慶的楚雲突然生病了,走不了路。苗青冇辦法,隻好說:“等她病好了,我再派人送過去。”
然後準備了些禮物,抄好賬本,打發韓道國、來保和胡秀先動身。王玉枝兒和林彩虹姐妹倆,還專門到碼頭擺酒送行,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捨不得呢,其實無非是
“金主走了,少了個花錢的主兒”,心裡指不定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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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正月初十從揚州出發,一路上冇什麼特彆的事,順順利利到了臨清閘。這天韓道國正站在船頭吹風,突然看見街坊嚴四郎坐著船從上遊過來,看樣子是要去臨清接官。嚴四郎也看見了他,抬手喊了一句:“韓西橋,你家老爹正月裡就冇了!”
說完船就開遠了,留下韓道國一個人在船頭愣著。
你猜韓道國第一反應是啥?不是傷心,不是著急,而是
“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揣了個定心丸”——
西門慶死了,那這四千兩銀子不就冇人管了?他趕緊把這事兒瞞下來,冇告訴來保,打算自己先琢磨琢磨怎麼
“撈一筆”。
當時河南、山東正好遇上大旱,地裡的莊稼全枯死了,棉花收成差得離譜,布價一下子漲了三成,簡直是
“坐火箭式漲價”。各地的商販都拿著銀子在臨清碼頭等著,隻要有貨就搶著買,跟現在
“雙十一搶爆款”
似的。韓道國見狀,趕緊找來保商量:“咱們船上的布大概能賣四千多兩,現在行情這麼好,不如先賣一半,一來能少交點鈔關稅,二來剩下的帶回家賣,也差不多是這個價,不趁現在賣太可惜了!”
來保有點猶豫,畢竟是西門慶的錢,他還冇那個膽子直接動:“兄弟,這事兒怕是不妥吧?要是賣了,回家主子問起來,咱們咋交代?”
韓道國拍著胸脯說:“放心,要是老爹怪罪,我一人擔著!”
來保架不住他勸,再加上也有點動心,隻好答應了。倆人在碼頭很快就賣了一千兩銀子的布,到手的銀子白花花的,韓道國眼睛都直了。
接著韓道國又出了個主意:“雙橋(來保的字),你和胡秀在船上等著交稅,我帶著小郎王漢,把這一千兩銀子先送回去報信,讓老爹高興高興。”
來保還叮囑道:“你到家後,記得跟老爹要一封書信,給鈔關的錢老爹,讓他少收點稅,先放船過去。”
韓道國滿口答應,心裡卻打著小算盤:“還報信?我先回家跟老婆商量怎麼卷錢跑路纔是真的!”
於是韓道國帶著王漢把銀子裝成馱垛,往清河縣趕去。走了幾天終於進了城,當時天快黑了,在甕城南門裡,剛好撞見給西門慶上墳的張安,推著車,車上裝著酒、米和食鹽,正要出南門。張安看見韓道國,趕緊打招呼:“韓大叔,你回來啦!”
韓道國見張安穿著孝服,心裡已經有底了,還是故意問:“你這是乾啥去?咋穿成這樣?”
張安歎了口氣說:“老爹冇了,明天三月初九就斷七了,大娘讓我送這些東西去墳上,明天給老爹燒紙。”
韓道國假惺惺地說:“哎呀,真是可惜了!果然是路上行人口似碑,一點不假。”
嘴上這麼說,腳卻往自家方向走,心裡早就把
“去西門慶家報信”
的事兒拋到九霄雲外了。
走到十字街,韓道國突然停下腳步,心裡琢磨:“不行,不能直接去西門慶家。現在老爹死了,天又晚了,萬一被問起銀子的事兒,不好圓謊。不如先回家跟老婆商量商量,明天再去也不遲。”
於是帶著王漢往獅子街的家裡走
——
這一回家,算是徹底把
“背叛”
這事兒釘死了。
到了家門口,叫開門,王漢把行李和銀子搬進屋。老婆王六兒趕緊迎上來,幫他脫了衣服坐下,讓丫頭倒茶。韓道國先跟王六兒說了一路的事兒,最後才說:“我在路上聽嚴四哥和張安說,老爹冇了,好好的人,怎麼說冇就冇了呢?”
王六兒撇撇嘴,一臉
“早就知道”
的樣子:“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誰能保證自己長命百歲?”
韓道國一邊打開馱垛,一邊把從江南買的衣裳、首飾等細軟拿出來,最後把那一千兩銀子一封一封放在炕上。王六兒看見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趕緊問:“這銀子是哪兒來的?”
韓道國說:“我在路上聽說老爹死了,就先賣了一千兩布,把銀子帶回來了。”
又拿出兩包自己私藏的一百兩銀子,問:“我走之後,老爹在家有冇有照顧你?”
王六兒翻了個白眼,語氣裡滿是不屑:“他活著的時候還行,現在都死了,你還打算把這銀子送給他家?”
韓道國有點猶豫,畢竟吃了西門慶不少好處,心裡還有點
“道德負擔”:“我正想跟你商量呢,要不咱們留些,剩下的送過去?”
王六兒一聽就急了,差點冇笑出聲:“呸,你這傻奴才,這回可彆犯傻了!現在他都死了,咱們跟他家還有啥關係?你要是送一半過去,他們指不定還會追問銀子的下落,到時候麻煩就大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一千兩銀子帶上,雇輛車去東京投奔咱們兒子。你忘了?咱們親家可是太師蔡京,還愁冇地方住?就算西門慶家的人找去,有太師撐腰,他們敢怎麼樣?”
韓道國還有點擔心:“那咱們這房子咋辦?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出去,總不能空著吧?”
王六兒說:“你真是冇腦子!不會把你兄弟韓二叫來,留幾兩銀子讓他看著房子?等西門慶家的人來找你,就說東京咱兒子把咱們叫去了。他們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去太師府找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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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道國還有點良心不安:“可我受過大官人的恩惠,這麼做是不是太冇天理了?”
王六兒立馬反駁,這話要是放現在,絕對能上
“奇葩說”:“自古有天理的人都冇飯吃!他當初占著老孃便宜,咱們用他幾兩銀子,算得了什麼?你忘了,他孝堂剛設的時候,我還特意備了一張插桌三牲,往他家燒紙。結果他家大老婆吳月娘那個不賢良的淫婦,半天不出來見我,還在屋裡罵我,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後還是孟玉樓出來陪我坐了會兒,我冇待多久就坐轎子回來了。就衝這情兒,咱們用他這幾兩銀子,一點都不虧!”
這一席話,直接把韓道國的
“道德負擔”
罵冇了。夫妻二人當晚就計議已定,第二天五更天,就把韓道國的兄弟韓二叫過來。韓二這主兒,本來就是個
“遊手好閒的主兒”,一聽有銀子拿,還能看家,立馬千肯萬肯:“哥嫂隻顧去,等他們來問,我就說你們去東京了,保證打發走!”
於是韓道國把王漢小郎和兩個丫頭都帶上,雇了二十輛車,把箱籠細軟、銀子都裝在車上,天剛亮就出了西門,往東京方向跑了
——
這可真是
“撞碎玉籠飛綵鳳,頓開金鎖走蛟龍”,隻不過人家是逃出生天,他倆是
“捲款跑路”,把西門慶的信任和銀子一起打包帶走了。
這邊韓道國夫婦在去東京的路上
“暢想未來”,那邊吳月娘還矇在鼓裏。第二天,吳月娘帶著孝哥兒,還有孟玉樓、潘金蓮、西門大姐、**如意兒、女婿陳敬濟,一起去墳上給西門慶燒紙。張安就跟月娘說了昨天撞見韓道國的事兒,月娘還納悶:“他來了?怎麼不到我家來報信?說不定今天會來。”
在墳上燒完紙,冇坐多久,月娘就帶著人早早回家了,心裡總覺得不踏實,趕緊派陳敬濟去韓道國家裡:“你去叫韓夥計過來,問問他船到哪兒了,怎麼還不回來。”
陳敬濟到了韓道國家門口,叫了半天冇人應,最後韓二才慢悠悠地開門,說:“俺哥嫂被東京的侄女兒叫去了,船在哪兒我也不知道。”
陳敬濟回去把這話告訴月娘,月娘更慌了,趕緊讓陳敬濟騎上牲口去河下找船。陳敬濟跑了一天,終於在臨清馬頭找到了來保的船。來保一見陳敬濟,還納悶:“姐夫怎麼來了?韓夥計不是先帶了一千兩銀子回家報信了嗎?”
陳敬濟一肚子火氣:“誰見他來?張安看見他進城了,結果第二天就跑了,帶著銀子往東京去了!現在爹死了,斷七都過了,大娘不放心,讓我來找你。”
來保一聽,心裡咯噔一下,嘴上冇說啥,心裡卻罵開了:“好你個韓道國,居然連我都瞞了!怪不得路上非要賣那一千兩銀子,原來早就打算卷錢跑路了!真是人麵獸心,心隔千裡!”
可來保轉念一想,西門慶都死了,韓道國能跑,我為啥不能撈一筆?於是立馬變了心思,開始
“反向操作”。
他先把陳敬濟引誘到馬頭上的唱店、歌樓裡,又是喝酒又是請表子,把陳敬濟哄得暈頭轉向,壓根忘了
“找銀子”
這事兒。然後趁陳敬濟不注意,偷偷從船上搬了八百兩的貨物,卸在店家房裡封好,藏了起來
——
這波操作,堪稱
“職場盜竊教科書”,隻不過盜的是主子的東西。
等鈔關上完稅,來保才把船開回清河縣,在新河口把貨物卸下來,裝上車拉回西門慶家,堆在東廂房裡。此時的西門慶家,早就冇了往日的風光:獅子街的絲綿鋪關了,對門的段鋪賣了,甘夥計、崔本把銀子交了就走了,隻剩下門首的解當鋪和生藥鋪,由陳敬濟和傅夥計看著,活脫脫一副
“樹倒猢猻散”
的淒涼景象。
更有意思的是,來保早就和韓道國結了
“親家”——
來保的老婆惠祥有個五歲的兒子叫僧寶兒,韓道國的老婆王六兒有個四歲的侄女兒,倆人早就
“割衿做親”(定娃娃親)了,這事兒吳月娘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可見來保早就和韓道國
“穿一條褲子”
了。
來保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
“甩鍋”,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韓道國身上:“大娘,都是韓道國那廝不是東西,他先賣了兩千兩銀子,帶著錢跑了,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吳月娘急得不行,再三讓來保去東京找韓道國要銀子。來保卻裝出一副
“為你好”
的樣子:“大娘,咱可彆去!那可是太師府,誰能惹得起?萬一惹出事來,咱們全家都得遭殃!能讓他不來找咱們麻煩,就燒高香了,那幾兩銀子就當丟了吧,彆再提了!”
吳月娘還想掙紮:“翟親家不是還欠咱們人情嗎?當初咱們幫他保親,他總該看些麵子吧?”
來保冷笑一聲:“大娘,您太天真了!他家女兒現在在太師府得寵,他隻護著自己的孃老子,哪會管咱們?這話您跟我說說就行,可彆讓外人知道,傳出去丟麵子!”
吳月娘冇辦法,隻好認栽,把這事兒翻篇了。
接下來就是賣布的事兒。來保去聯絡買家,談好價錢後,吳月娘讓陳敬濟去兌銀子、講細節。結果買家嫌陳敬濟年輕不懂行,不願意成交,拿著銀子就走了。來保立馬抓住機會
“奪權”,當著吳月孃的麵數落陳敬濟:“姐夫,你不懂買賣的甘苦!我在江湖上跑了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行情?寧可賣了後悔,也彆後悔冇賣,這貨能賣到這個價就不錯了!你非要把價錢抬得太高,把買家氣走了,顯得你不會做生意。我不是說你年輕,你是真不懂事!我還能胳膊肘往外拐,坑咱們家不成?不如趕緊賣了,省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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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敬濟本來就年輕,被來保這麼一說,立馬來了脾氣,索性不管了:“你厲害你來吧,我不管了!”
來保要的就是這句話,立馬奪過算盤,追上買家,把銀子兌了兩千多兩,一件件交給陳敬濟,讓他交給吳月娘。吳月娘見他
“辦事得力”,還特意給了他二三十兩銀子當盤纏。來保卻故意裝大方,把銀子推回去:“大娘,您收著吧!爹冇了,您一個人帶著哥兒,日子不容易,這銀子您留著自己用,我不要!”
這波
“欲擒故縱”,把吳月娘哄得心裡暖暖的,還覺得來保是個
“忠臣”。
可冇過多久,來保就暴露了本性。有一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的,闖進吳月孃的房裡,靠著護炕就開始胡說八道:“大娘,您這麼年輕,爹又冇了,就守著這麼個小娃娃,不覺得孤單嗎?”
吳月娘是個正經人,聽他這麼說,當場就沉下臉,一聲不吭。來保見她不接話,也冇敢再過分,晃晃悠悠地走了
——
這要是換了潘金蓮,說不定早就鬨起來了,也多虧吳月娘性子正,冇讓他得逞。
冇過多久,東京的翟管家寄了封信來,說知道西門慶死了,還聽韓道國說西門慶家有四個彈唱的女子,讓吳月娘把人送過去,給老太太當差,還說會給銀子。吳月娘一看信就慌了,趕緊叫來保商量:“這可咋辦?送還是不送?”
來保一進門就開始嚇唬她:“大娘,您可彆傻了!這事兒必須送,不然就惹禍了!都是過世的老爹不懂事,以前擺酒總讓家樂出來彈唱,早就傳開了,再加上韓道國的女兒在太師府當差,能不說嗎?我之前就跟您說過,遲早會出事,您看現在應驗了吧?您要是不送,他們直接派府縣的人來要,到時候您還得雙手奉上,更丟人!不如現在送兩個過去,還能留個麵子。”
吳月娘猶豫了半天,孟玉樓的丫鬟蘭香、潘金蓮的丫鬟春梅,這倆肯定不能送;繡春要照顧孝哥兒,也走不開;最後隻好問來保房裡的玉簫和迎春願不願意去,倆人不敢不從,隻好答應了。於是吳月娘就派來保帶著倆人,雇了車往東京去。
可誰能想到,來保居然在路上把玉簫和迎春都給糟蹋了
——
這簡直是
“職場性騷擾
趁人之危”,無恥到了極點。到了東京,來保先去見了韓道國夫婦,把路上的事兒和家裡的事兒都跟他們說了。韓道國還挺感激他:“多虧你在家攔著,不然他們說不定真會來東京找我,雖然我不怕,但也麻煩!”
翟謙見了玉簫和迎春,覺得倆人長得不錯,一個會彈箏,一個會彈弦子,年紀又小,很滿意,賞了來保兩錠元寶。來保居然還敢剋扣,自己留了一錠,隻拿了一錠回去給吳月娘,還吹牛:“大娘,您不知道,要不是我去,這錠元寶都拿不回來!韓道國夫婦在東京可風光了,住著大房子,使喚著丫鬟仆人,翟管家都管韓道國叫‘老爹’!他家女兒韓愛姐,天天跟著老太太,要啥有啥,穿的戴的都是最好的,現在還會寫會算,長得跟仙女似的,見了我還一口一個‘保叔’地叫!咱們家這倆丫頭,到了那兒還得跟韓愛姐學針線呢!”
吳月娘聽他這麼說,還真以為他立了大功,又賞了他酒飯,還拿了一匹段子給惠祥做衣服,對他更是信任。
可來保壓根冇停手,他偷偷跟妻弟劉倉去了臨清馬頭,把之前藏在店裡的八百兩貨物全賣了,還偷偷買了一所房子,在劉倉家旁邊開了個雜貨鋪,自己當起了老闆。他老婆惠祥也配合他演戲,平時在西門慶家穿得破破爛爛,一回家就換上金首飾、新衣服,還去王六兒的孃家王母豬家走親戚,坐著轎子去看人家女兒,活脫脫一副
“暴發戶”
的樣子。等回到西門慶家,再換回舊衣服,裝出一副
“日子過得苦”
的樣子,把吳月娘騙得團團轉。
時間長了,家裡的小廝媳婦們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跟吳月娘說惠祥在外頭穿金戴銀,還跟人攀親家。潘金蓮也跟吳月娘說了好幾次,可吳月娘總覺得來保是
“忠臣”,不肯相信。惠祥知道後,在廚房裡大吵大鬨,罵那些小廝媳婦是
“嚼舌根的淫婦”;來保也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在吳月娘麵前抱怨:“大娘,您看這些人,就知道在家說閒話!我辛辛苦苦把貨物運回來,要是冇有我,早就被韓道國拐走了,現在他們倒說我卷錢,真是冇良心!自古‘信人調,丟了瓢’,您可彆聽他們的!”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來保調戲吳月孃的事兒,再加上惠祥在外頭擺闊的事兒,越來越多人知道了。吳月娘這才醒悟過來,原來來保也是個
“白眼狼”!她心裡又氣又無奈,隻好讓來保夫婦搬離了西門慶家。來保巴不得離開,立馬帶著老婆孩子搬到自己買的房子裡,開著布鋪,天天跟親友喝酒吃飯,日子過得比在西門慶家還滋潤
——
這可真是
“勢敗奴欺主,時衰鬼弄人”,西門慶活著的時候,來保是個
“唯唯諾諾的打工仔”,西門慶一死,他就成了
“欺主的惡奴”,還把主子的錢變成了自己的家產。
親愛的讀者朋友,你看這第八十一回,簡直就是一部
“職場反骨圖鑒”。韓道國和來保,當初吃著西門慶的飯,端著西門慶的碗,受著西門慶的恩,可西門慶一死,他倆轉頭就把碗砸了、把鍋掀了,卷著主子的銀子跑路、開店,一點情麵都不留。這世上的人情冷暖,有時候真比紙還薄
——
你風光的時候,身邊圍滿了
“兄弟”“心腹”,可你一旦落了難,這些人說不定就是第一個捅你刀子的。
咱們生活裡也未必冇有這樣的人:嘴上跟你哥長弟短,心裡卻打著小算盤;你對他掏心掏肺,他卻對你藏著掖著;關鍵時候不僅不幫你,還會踩著你往上爬。所以啊,識人要準,交心要誠,彆等
“樹倒”
了,纔看清身邊的
“猢猻”
都是些什麼貨色。西門慶的教訓擺在這兒,咱們可彆犯同樣的錯
——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
“從頭再來”
的機會,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
“眾叛親離”
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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