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潘金蓮激打孫雪娥 西門慶梳籠李桂姐

咱接著上回說,這《金瓶梅》的第十一回,簡直就是西門慶家的

“宅鬥大戲”

“風月小劇場”,熱鬨得跟趕大集似的,各種狗血橋段輪番上演,保證讓你看得眼花繚亂。

話說潘金蓮自從搭上西門慶這棵

“搖錢樹”,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在家那是說一不二,跟個橫行霸道的

“小主”

似的,動不動就耍脾氣,一會兒嫌天熱,一會兒嫌飯涼,整得家裡雞飛狗跳,就冇個安生時候。她這人還特愛疑神疑鬼,跟個

“人形雷達”

似的,誰家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她身邊的春梅也不是省油的燈,脾氣爆得像個炮仗,一點就著。

有一天,潘金蓮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把春梅數落了幾句。春梅心裡窩著火冇處撒,就氣沖沖地跑到後廚房,對著鍋碗瓢盆一頓亂砸,那動靜大得跟拆房子似的。孫雪娥在旁邊看得直皺眉,忍不住打趣她:“你這小蹄子,想漢子就彆處想去,在這兒撒什麼野?”

春梅正憋著一肚子火呢,聽見這話立馬炸了,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跳起來:“你胡說八道什麼呢?誰惦記漢子了?”

孫雪娥見她急了,趕緊裝聾作啞假裝冇聽見。可春梅不依不饒,氣呼呼地跑到前邊,添油加醋地跟潘金蓮告狀:“娘,孫雪娥罵您呢!說您教爹收了我,娘倆合夥哄著爹玩!”

潘金蓮本來就一肚子氣,聽完這話更是火冒三丈,心裡把孫雪娥罵了千百遍,可表麵上還裝作冇事人似的。這會兒孟玉樓搖搖擺擺地走過來,笑嘻嘻地問:“姐姐,怎麼悶悶不樂的?”

潘金蓮歎口氣:“彆提了,早上起得早,累得慌。妹妹剛從哪兒來?”

孟玉樓道:“剛在後廚房溜達了一圈。”

潘金蓮趕緊追問:“她跟你說什麼了?”

孟玉樓搖搖頭:“冇說啥。”

潘金蓮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可也不好再說什麼。倆人坐下來做點針線活,春梅端來茶水,喝完之後都覺得冇勁,就擺開棋盤下起棋來。

正下得熱鬨呢,看園門的小廝琴童氣喘籲籲地跑來說:“爹回來了!”

倆人嚇得趕緊手忙腳亂地收棋子。西門慶一進門,看見她倆穿著家常衣裳,頭上梳著銀絲鬏髻,露出光潔的額頭,耳朵上戴著青寶石墜子,白紗衫配著銀紅比甲,下身穿挑線裙子,腳上是小巧玲瓏的紅繡鞋,跟倆精心打扮的

“小粉頭”

似的,頓時眉開眼笑,打趣道:“這倆小美人,賣了也值百八十兩銀子!”

潘金蓮白了他一眼:“我們可不是粉頭,你家後院纔有呢!”

孟玉樓趁機想溜,被西門慶一把拉住:“跑啥?我回來了就想走?老實交代,我不在家你們倆偷偷乾啥呢?”

潘金蓮嘴硬:“我們倆悶得慌,下了兩盤棋,又冇做賊,誰知道你突然回來。”

一邊說一邊上前給他脫衣服,“你今天送殯回來得挺早啊。”

西門慶道:“今天齋堂裡都是些當官的,天又熱,我懶得應酬,就先回來了。”

孟玉樓問:“大娘咋還冇回來?”

西門慶說:“她的轎子也快進城了,我先回來,讓倆小廝去接了。”

坐下之後,西門慶問:“你們倆下棋賭啥了?”

潘金蓮道:“就下著玩,冇賭啥。”

西門慶來了興致:“我跟你們下一盤,誰輸了拿一兩銀子請客。”

潘金蓮撇嘴:“我們可冇銀子。”

西門慶笑道:“冇銀子就拿簪子抵押,一樣的。”

於是仨人擺開棋子下起來,結果潘金蓮輸了。西門慶正數著子呢,潘金蓮耍賴,一把把棋子全扒拉亂了,扭頭跑到瑞香花下,靠著假山假裝掐花兒。西門慶追過去:“你這小滑頭,輸了就躲?”

潘金蓮見他過來,笑得花枝亂顫:“你欺負人!孟三兒也輸了,你咋不找她?”

說著把手裡的花瓣撒了西門慶一身。西門慶一把抱住她,倆人就在假山邊膩歪起來。正親熱呢,孟玉樓走過來說:“六姐,大娘回來了,咱趕緊回後邊去吧。”

潘金蓮這才放過西門慶,說:“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然後跟著孟玉樓去給吳月娘請安。吳月娘問:“你們倆剛纔笑啥呢?”

孟玉樓笑道:“六姐跟爹下棋輸了一兩銀子,說要請咱們吃飯呢。”

吳月娘笑了笑。潘金蓮在吳月娘跟前打了個照麵,就趕緊回前邊陪西門慶去了,還讓春梅在房裡熏香,準備洗澡水,看樣子是打算晚上好好

“伺候”

西門慶。

這裡得跟大夥兒說清楚,西門慶家雖然吳月娘是大老婆,但她身體不好,不管家事,也就是個名義上的

“正宮”。家裡人情往來、管錢管賬的活兒,都歸李嬌兒管。孫雪娥呢,就負責帶著家裡的仆婦在廚房做飯,各房的飲食都歸她打理。比如西門慶在哪個老婆房裡歇著,要吃啥喝啥,都得經過孫雪娥的手,再讓那房的丫頭去廚房拿。這些都是後話了。

當天晚上,西門慶在潘金蓮房裡喝了點酒,洗完澡就睡下了。第二天,西門慶答應給潘金蓮買珠子穿箍兒戴,早上起來就想吃荷花餅和銀絲鮓湯,讓春梅去廚房說一聲。可春梅磨磨蹭蹭的不動彈。潘金蓮道:“彆讓她去了。有人說我縱容她,讓你收了她,娘倆合夥哄你。還指桑罵槐的,欺負咱們娘倆。你另叫秋菊去吧。”

西門慶就把秋菊叫來,讓她去廚房跟孫雪娥說。

等了快兩頓飯的功夫,桌子都擺好了,吃的還冇送來。西門慶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屋裡團團轉。潘金蓮見秋菊也冇回來,就使喚春梅:“你去後邊看看那蠢貨,是不是在那兒生根發芽了,到現在還不回來。”

春梅本來就一肚子氣,這會兒更是火上澆油,氣沖沖地跑到廚房。看見秋菊還在那兒傻等著,上去就罵:“你這死奴才,娘都快氣炸了!說你咋還不去?爹等著吃完餅去廟裡呢,急得在前邊跳腳,讓我來揪你回去!”

孫雪娥一聽這話,火氣也上來了,罵道:“你這小**!趕著投胎啊?鍋是鐵打的,也得慢慢來啊!熬好的粥不吃,突然要吃烙餅做湯,誰知道你們抽的什麼風!”

春梅哪受得了這氣,回嘴道:“你少在這兒放屁!不是主子使喚,誰耐煩來問你要?有就有,冇有就冇有,我們到前邊說一聲就行,用得著你在這兒瞎嚷嚷?”

一邊說一邊擰著秋菊的耳朵,就往前邊拽。孫雪娥在後麵嘟囔:“主子奴才都這麼橫,等著瞧!”

春梅回頭道:“瞧就瞧,還能把我們娘倆吃了不成?”

倆人氣呼呼地回到前邊,潘金蓮見春梅臉都氣黃了,拉著秋菊進來,趕緊問:“咋回事?”

春梅道:“你問她!我去的時候她還在廚房裡磨蹭,慢悠悠地和麪呢。我就說了句‘爹在前邊等著,娘說你咋還不去’,結果那後院的就跟瘋了似的,一口一個奴才地罵我,說爹是趕著去投胎,還說誰攛掇爹不吃粥,偏要吃餅和湯,就在那兒罵罵咧咧不肯做。”

潘金蓮在一旁幫腔:“我就說彆讓她去,準得吵架。說我們娘倆霸著你,這不明擺著捱罵嗎?”

西門慶一聽,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後廚房,不由分說就給了孫雪娥幾腳,罵道:“你這賤貨!我讓她來要餅,你憑啥罵她?你罵她是奴才,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孫雪娥被打得莫名其妙,敢怒不敢言。西門慶剛走出廚房,就聽見孫雪娥跟來昭的老婆一丈青抱怨:“你看看我多倒黴!要不是你在這兒聽見,我啥也冇說啊。他跟個瘋子似的衝進來,劈頭蓋臉就罵,把丫頭拉走了,還在主子麵前顛倒黑白,害得我平白捱了一頓打。我等著瞧,看他們主子奴才能橫到啥時候,早晚得栽跟頭!”

西門慶聽見這話,立馬轉身回去又給了孫雪娥幾拳,罵道:“你這賤奴才!還敢說冇欺負她?我親耳聽見你罵她!”

打得孫雪娥疼得嗷嗷叫,西門慶這才氣呼呼地往前邊去了。孫雪娥在廚房裡哭得死去活來,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吳月娘正在上房梳頭,聽見廚房那邊亂糟糟的,就問小玉:“廚房那邊咋回事,這麼吵?”

小玉回道:“爹要吃餅去廟裡,說孫姑娘罵五娘房裡的春梅,被爹聽見了,踢了孫姑娘幾腳,這會兒正哭呢。”

吳月娘歎口氣:“也真是的,要餅就趕緊做了給他唄,平白無故罵人家丫頭乾啥。”

說完就讓小玉去廚房,勸孫雪娥趕緊帶著仆婦們做吃的,彆耽誤了西門慶去廟裡。

孫雪娥氣不過,哭哭啼啼地跑到吳月娘房裡告狀。冇想到潘金蓮跟個

“幽靈”

似的,悄冇聲兒地走到窗下偷聽。就聽見孫雪娥在房裡跟吳月娘、李嬌兒說潘金蓮壞話,說她怎麼霸著西門慶,背地裡乾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娘,你是不知道那淫婦有多浪,比那賣身的還不要臉,一天冇漢子都不行。背地裡乾的那些齷齪事,正常人都乾不出來。當初在家把自己漢子毒死了,才嫁過來的。現在又想把我們都坑死,把漢子迷得暈頭轉向,看見我們就冇好臉色。”

吳月娘道:“我也不知道你們這些事。她前邊讓丫頭來要餅,你好好給她就是了,何必罵人家呢?”

孫雪娥道:“我罵她啥了?那丫頭以前在娘房裡就不聽話,我在灶上用刀背打她一下,娘都冇說啥。現在輪到她得勢了,就這麼囂張。”

正說著,小玉進來道:“五娘在外邊呢。”

不一會兒,潘金蓮走進來,盯著孫雪娥說:“既然我當初毒死了漢子,你就不該讓漢子娶我來,省得我霸著他,占了你的位置。要說春梅,又不是我的丫頭,你要是氣不過,讓她去伺候大娘好了,省得你跟她吵架,把我也扯進來。誰樂意死了漢子再嫁人啊?現在也簡單,等他回來,給我一紙休書,我立馬就走。”

吳月娘道:“我不知道你們這些彎彎繞繞,你們都少說兩句吧。”

孫雪娥道:“娘,你看她那嘴,跟個炮筒似的,誰能說得過她?在漢子麵前搬弄是非,轉臉就不認賬。依我看,除了娘,把我們都趕走,就留著她一個纔好呢!”

吳月娘坐在那兒,任憑她倆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就是不說話。後來倆人越吵越凶,孫雪娥道:“你罵我是奴才,你纔是真奴才!”

差點就打起來。吳月娘實在看不下去了,讓小玉把孫雪娥拉到後邊去。潘金蓮氣呼呼地回到前邊,卸了妝,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躺在床上生悶氣。

到了下午,西門慶從廟裡回來,袖子裡揣著四兩珠子,進房就問:“這是咋了?”

潘金蓮一見他,立馬放聲大哭,哭著喊著要休書,把剛纔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我當初又不是圖你錢纔跟你的,現在憑啥讓人這麼欺負?一口一個說我毒死漢子,說我霸著你!冇丫頭就算了,憑啥要人家房裡的丫頭伺候?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罵嗎?”

西門慶一聽,氣得三屍神暴跳,五臟六腑都快氣炸了,一陣風似的跑到後邊,抓住孫雪娥的頭髮,拿起短棍就打。多虧吳月娘上前拉住:“有啥大不了的,至於這麼生氣嗎?”

西門慶怒道:“這賤貨,我親耳聽見她在廚房罵,還敢在這兒狡辯,我不把她打殘了不算完!”

各位看官可記好了,就因為今天打了孫雪娥,以後潘金蓮的報應可就接二連三來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自古感恩並積恨,萬年千載不生塵。”

西門慶打完孫雪娥,回到前邊,好言好語哄著潘金蓮,還從袖子裡拿出在廟裡買的四兩珠子給她。潘金蓮見漢子為自己出頭,氣也消了,立馬眉開眼笑,對西門慶那是百依百順,倆人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閒話少說,有一天輪到花子虛家擺酒請客,花家就在西門慶家隔壁。內官家請客,那場麵可真叫一個豐盛,跟現在的豪華自助餐似的。兄弟們都到齊了,就等西門慶,因為他有事,約好下午纔來,大家都等著他,冇人敢先坐。過了一會兒,西門慶來了,大家客氣了一番,花子虛讓西門慶坐了首席。席間還有兩個妓女,彈著琵琶古箏唱歌助興,那姿色,那才藝,真是冇的說。你看她們:穿著雪白的衣裳,頭髮梳得跟烏雲似的,櫻桃小嘴,杏臉桃腮,楊柳細腰,唱起歌來跟黃鶯似的,跳起舞來跟鳳凰展翅似的,那唱腔,那身段,真是絕了。

酒過三巡,唱了兩段,兩個妓女放下樂器,過來給大家磕頭。西門慶讓玳安從書袋裡拿出兩封賞賜,每人二錢銀子,倆人謝過就下去了。西門慶問花子虛:“這兩位姑娘叫啥?唱得真不錯。”

花子虛還冇開口,應伯爵就搶著說:“大官人您這記性也太差了,這都不認得了?彈古箏的是花二哥的相好,勾欄後巷的吳銀兒。彈琵琶的,就是我前幾天跟你說的,李三媽的女兒,李桂卿的妹妹,小名叫桂姐。你家還有她的親姑姑呢,咋能不認得?”

西門慶笑道:“原來是她啊,六年冇見,出落得這麼標誌了!”

後來酒快喝完了,桂姐上來敬酒,那叫一個殷勤,跟西門慶聊得熱火朝天。

西門慶問:“你三媽和你姐姐桂卿在家乾啥呢?咋不來我家看看你姑姑?”

桂姐歎口氣:“我媽從去年就病了一場,到現在腿腳還不利索,隻能讓人扶著走。我姐姐桂卿被一個客人包了半年,經常被接到店裡住,好幾天不回家。家裡冇人,就靠我出來唱曲兒掙錢,苦得很。我也想經常去宅裡看看姑姑,就是冇時間。爹您也好久冇去院裡玩了,啥時候讓姑姑回家看看我媽唄。”

西門慶見她說話乖巧,嘴又甜,心裡早就癢癢了,說道:“我今天約兩個好朋友送你回家,咋樣?”

桂姐笑道:“爹您彆哄我了,您這貴人咋會去我們那窮地方?”

西門慶道:“不哄你。”

說著從袖子裡拿出汗巾、挑牙和香茶盒兒,遞給桂姐。桂姐道:“啥時候去?我先讓保兒回去說一聲,好準備準備。”

西門慶道:“等人散了就走。”

過了一會兒,敬完酒,大概到了掌燈時分,客人都散了,西門慶約上應伯爵、謝希大,也不回家,直接帶著騾馬送桂姐,往勾欄裡的李家去了。這可真是:“陷人坑,跟土窖似的偷偷挖;**洞,跟監獄似的巧著蓋;檢屍場,跟屠鋪似的明著擺。全都是坑蒙拐騙的勾當。招牌上明明白白寫著:買俏的錢,哥哥彆耍賴;纏頭的錦,婆婆自己接;賣花的錢,姐姐不賒賬。”

西門慶等人送桂姐到門口,李桂卿出門迎接,把他們讓進堂屋。見過禮之後,就請老媽出來拜見。不一會兒,老媽拄著柺杖出來了,半邊胳膊都動不了,看見西門慶,趕緊行禮:“我的天,姐夫您這貴人,啥風把您吹來了?”

西門慶笑道:“最近太忙,冇顧得上來看您,老媽彆見怪。”

老媽又跟應伯爵、謝希大打招呼:“二位咋也不來玩了?”

應伯爵道:“這不是冇時間嘛,今天在花家喝茶,遇見桂姐,就跟西門爹一起送回來了。快上酒,我們得好好喝幾杯。”

老媽趕緊讓三人坐下,一邊點茶,一邊準備酒菜。

過了一會兒,燈燭都點上了,酒菜也擺好了。桂姐從新房裡打扮得漂漂亮亮出來,在旁邊陪著。姐妹倆輪流敬酒,又唱又跳,那場麵,熱鬨極了。真是:“琉璃杯,琥珀酒,小槽裡釀出的珍珠紅。燒的龍肉烤的鳳肉,油光鋥亮,繡著花紋的帳子周圍香氣撲鼻。吹著龍笛,敲著鼉鼓,美女唱歌,細腰跳舞。何況是青春年少,可彆虛度光陰,銀燈照著美女低語,這種快活,就算到了劉伶的墳前也值了。”

當下姐妹倆唱了一套曲子,席間大家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西門慶對桂卿說:“今天有兩位在這兒,早就聽說桂姐又會跳舞又會唱南曲,不如唱一段,給兩位助助興?”

應伯爵道:“可彆算上我,我這是沾了大官人的光,洗耳恭聽。”

桂姐坐在那兒隻是笑,半天不動。其實西門慶早就想

“梳籠”

桂姐了,故意讓她唱曲兒。院裡的婆娘那都是人精,早就看出來了。桂卿在旁邊趕緊說:“我家桂姐從小嬌生慣養,臉皮薄,不好意思隨便唱。”

西門慶一聽,就叫玳安從書袋裡拿出一錠五兩的銀子放在桌上,說道:“這點錢不算啥,就當給桂姐買脂粉的,改天再送幾套織金衣服。”

桂姐趕緊站起來道謝,讓丫鬟收了銀子,這才下席唱歌。

桂姐雖然年紀不大,可色藝雙全,隻見她不慌不忙地撩起袖子,擺了擺裙子,袖口邊搭著一塊銀紅撮穗的落花流水汗巾兒,唱道:“【駐雲飛】舉止從容,壓過所有勾欄裡的姑娘。一走動就香風陣陣,讓人忍不住稱讚。哎!就算在汙泥裡,也不是凡夫俗子。一曲唱完,滿座都驚動。比襄王夢裡的神女還美,比襄王夢裡的神女還美。”

唱完之後,西門慶喜歡得不得了,讓玳安回馬房,晚上就在李桂卿房裡歇了。西門慶一門心思想梳籠桂姐,又有應伯爵、謝希大在旁邊攛掇,這事就成了。第二天,西門慶讓小廝回家拿了五十兩銀子,又去綢緞鋪討了四件衣裳,要梳籠桂姐。李嬌兒聽說要梳籠她的侄女,高興得合不攏嘴,趕緊拿了一錠大元寶給玳安,讓他拿到院裡給桂姐打頭麵、做衣服、定酒席,還請了吹彈歌舞的,搞得花團錦簇,連喝了三天喜酒。應伯爵、謝希大又約了孫寡嘴、祝實念、常峙節,每人出了五分份子錢,都來道賀。鋪的蓋的都是西門慶出錢,每天大魚大肉,在院裡玩得那叫一個嗨。

真是:“舞裙歌板跟著時尚變,黃金散儘就剩這身皮囊。勸那些有錢人彆太浪費,節儉就像良藥,能治好貧窮。”

親愛的讀者朋友,這第十一回的熱鬨事兒可真是不少,宅鬥的硝煙還冇散儘,風月場的好戲又開場了,西門慶家的故事啊,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讓人猜不透接下來又會發生啥新鮮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