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回頭,而是希望你彆那麼怨他。」
那天,她的話在我耳邊迴盪許久。
傍晚下班,走在街上。
過去五年的畫麵,像倒帶的膠片,一幀幀閃過。
商場門口,有個歌手抱著吉他,在唱那首《阿拉斯加海灣》
我鬼使神差去了寒山寺。
過去這些年,我總是刻意迴避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
刻意去忘掉那段過往。
好像忘了,就不痛了。
五年了,好像真的不痛了。
15
這個寺廟並不大,遊客不多,但香火很靈。
有香客好心提醒我,大著肚子不要跪拜。
我站在佛前,突然不知該求些什麼了。
過去總是求緣分長久,求一個未來。
霍瑾年不信佛,他總說事在人為。
卻每次都耐心等著我,認認真真上完香。
求了那些年,大抵是不靈的。
踏出大殿時,看到一個憔悴的女人低聲問師父,能否為孩子超度。
大殿後方,有許多供奉往生牌位的地方。
師父說,可將已故孩子的名字寫在往生牌上,置於殿中,
受香火誦經。
我無意瞥見,
那裡有許多小小的牌位。
一條條早逝的生命,大多還未曾見過人間春秋。
目光掃過時,我忽然在角落最乾淨的一個位置上,
看到了一個名字。
牌子後麵,寫著:
「暖暖」。
師父說:
「這位香客常來,為他的孩子祈福,五年了。」
我怔在原地。
眼睛忽然模糊。
她應該……找到新媽媽了吧。
我默默上了三炷香。
出門時,看見有人在賣紅綢帶。
從前每次來,
我總會買一條,寫上我們的名字。
院中有棵古槐樹,他個子高,我總指揮他掛在向陽處最高的那枝。
古槐如今掛滿了紅綢,層層疊疊,
隨風輕蕩。
我仰頭看向那個向陽的枝丫。
五年前的綢帶,合該早已隨風腐爛。
我抬手,看著一條條絲帶上。
陌生的名字。
風吹過,
一條綢帶輕輕拂過肩頭。
我垂眸看去。
上麵寫著:
「岑遇霍瑾年」。
遒勁鋒利的字型,
是他親手寫的。
不止那一條。
那整個枝丫上,
還有許多:
「岑遇霍瑾年」。
每一條都是。
墨跡有新有舊。
原來這些年,
他一直在這裡,
一遍遍寫下我們的名字。
風一吹,滿樹紅浪翻湧。
細雪忽然落了下來,
輕輕覆在綢帶上。
比十年前那場雪,還要美。
我吸了吸鼻子。
霍瑾年,你還是這麼會玩這種讓人心動的把戲。
16
三年後。
我牽著女兒,
在一場畫展上遇到了霍瑾容。
她笑著同我打招呼。
「好久不見,
這些年去哪了?」
「當年和前夫去了臨市。」
她有些訝異:
「你……離婚了?」
我點點頭。
三年前,
周沐陽執意辭職做生意。
從安逸的性子,
突然變得急功近利。
我們一起搬去了隔壁的城市,開始新生活。
他很努力,
對我和孩子也很體貼。
隻是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變了。
或許是他越來越忙,
越來越多的晚歸。
我們開始爭執。
他說都是為了我和孩子。
可我想要的,從來不是多豪華的生活。
也無需他去證明什麼。
一年前,我們和平分開。
共同撫養。
離婚並冇有想象中痛苦。
反比在起時,
更輕鬆一些。
他不再患得患失,我也不必勉強自己安撫他的情緒。
這樣,
或許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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