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皇子,狼子野心

紫宸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檀香嫋嫋卻驅不散滿室的寒意。

殿外的宮燈被晚風拂動,光影在金磚地上搖曳,映得殿中眾人神色各異。

蕭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隨即緩緩抬起,將身臉色蒼白的沈清辭輕輕護到身後。

玄色錦袍上繡著的暗紋龍形在燈火下若隱若現,自帶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他抬眸看向端坐於鳳椅之上、麵色鐵青的太後,語氣冷淡卻字字清晰,冇有半分退讓:“母後,兒臣並非汙衊,更非包庇。

您說景淵性子醇厚?

不過是他演給朝野上下、演給母後您看的假麵罷了。”

沈清辭被他護在身後,指尖輕輕觸到他衣襬的紋路,心頭的慌亂竟瞬間安定了大半。

她抬眸看向蕭策挺拔的背影,又看向階下那個一臉委屈、眼眶泛紅的七皇子蕭景淵,紅唇輕啟:“太後明鑒,臣妾並非有意攀咬七殿下。

隻是那日臣妾在禦花園涼亭中歇息,親眼所見七殿下身邊的貼身太監,將一包東西交給了臣妾宮中的宮女晚翠,而晚翠回去後,便將那包東西混入了臣妾的湯藥之中。

臣妾中毒昏迷三日,若不是六殿下及時察覺,尋來太醫診治,臣妾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你胡說!”蕭景淵猛地出聲,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眼眶通紅地跪伏在地,朝著太後重重叩首,“母後,兒臣冤枉啊!兒臣素來敬重清辭嫂嫂,怎會做出這等毒害皇嫂之事?

定是沈清辭自己與人結怨,或是六皇兄為了鞏固自身勢力,故意設計陷害兒臣啊!

兒臣性子愚鈍,從未有過半點異心,一心隻想輔佐皇兄,侍奉母後,求母後為兒臣做主!”

他哭得情真意切,額頭很快便叩出了紅痕,若是不知情之人,定然會心生惻隱。

太後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的怒火稍稍壓下幾分,看向蕭策的眼神愈發嚴厲:“蕭策,你看看景淵,他這般模樣,怎會做出毒害皇嫂、大逆不道之事?

沈清辭一口咬定是景淵所為,可有確鑿證據?

若是拿不出證據,哀家便要治你一個汙衊皇子、包庇罪婦之罪!”

“證據?”蕭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兒臣既然敢說,自然是有確鑿證據。”

他抬了抬手,身後的侍衛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錦盒、一封封書信,還有一個麵色慘白、被鐵鏈鎖住的宮女。

正是沈清辭宮中的晚翠。

晚翠一被帶上來,便嚇得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太後饒命!六殿下饒命!

皇妃饒命!是七殿下,都是七殿下逼我的!

他說若是我不幫他給皇妃的湯藥中下毒,便要殺了我全家,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你血口噴人!”蕭景淵猛地抬頭,眼神凶狠地瞪著晚翠,“我何時逼過你?分明是你自己貪生怕死,被蕭策收買,故意汙衊我!”

“兒臣可冇有收買她。”蕭策淡淡開口,示意侍衛將錦盒打開,“這錦盒之中,便是那日晚翠混入湯藥中的毒藥,名為‘牽機引’,藥性猛烈,服下後先是昏迷,而後逐漸心腹絞痛,直至氣絕身亡。

這毒藥極為罕見,尋常人家根本無從獲取,而這毒藥,正是景淵暗中從西域購入的,兒臣的人,已經找到了為他運送毒藥的商人,此刻正在殿外等候,隨時可以傳召。”

太後的臉色愈發難看,指尖緊緊攥著鳳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她看向蕭景淵,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景淵,他說的是真的?這毒藥,真的是你從西域購入的?”

蕭景淵心頭一慌,隨即又強作鎮定,連連搖頭:“母後,不是的!這都是蕭策的陰謀,他故意找了一個假商人,偽造了證據,就是為了陷害我!

兒臣根本不知道什麼‘牽機引’,更從未從西域購入過毒藥啊!”

“是不是陰謀,看看這些書信便知。”蕭策示意侍衛將托盤上的書信遞到太後麵前,“這些書信,都是景淵與鎮國大將軍往來的密信,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他與鎮國大將軍勾結,意圖暗中培養私兵,等到時機成熟,便發動宮變,廢黜太子,擁立他自己為帝。

而毒害沈清辭,不過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景淵忌憚沈家的勢力,怕沈清辭在宮中為沈家傳遞訊息,便想先除掉沈清辭,再一步步扳倒沈家,斷了太子和兒臣的左膀右臂。”

侍衛將書信呈給太後,太後顫抖著手接過,緩緩展開。

書信上的字跡,正是蕭景淵的親筆,上麵的每一句話,都字字誅心,清晰地記錄著他與鎮國大將軍的謀反計劃,甚至還有他如何謀劃毒害沈清辭、如何偽裝自己醇厚性子的細節。

看著這些書信,太後隻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都彷彿被抽乾了一般,手中的書信緩緩滑落,飄落在金磚地上。

“不……不可能……”太後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地看著蕭景淵,“景淵,哀家從小看著你長大,你性子醇厚,待人謙和,怎會生出這般狼子野心?

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你告訴哀家,這些都是假的,都是蕭策偽造的,對不對?”

蕭景淵見書信被呈出,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偽裝下去,臉上的委屈和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和狠戾。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向太後,而是死死地盯著蕭策,聲音冰冷刺骨:“是又如何?蕭策,若不是你處處擋我的路,若不是沈清辭礙事,我怎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我本就不比你差,憑什麼你生來就備受父皇重視,憑什麼太子無能,卻能坐擁儲君之位?

這天下,本就該是我的!”

“你放肆!”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嗬斥,“蕭景淵,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謀反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竟然敢有這般心思,哀家真是白疼你一場!”

“白疼我一場?”蕭景淵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太後,您疼的從來都不是我,您疼的,是那個能讓你牢牢掌控後宮、掌控朝政的皇子罷了。

而我,不過是你用來平衡太子和蕭策的棋子罷了!

如今棋子想要翻身,有錯嗎?”

沈清辭看著眼前這般麵目猙獰的蕭景淵,心中一陣寒涼。

這皇子,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