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太後立於禁軍陣前,衣袍上的龍鳳刺
太後立於禁軍陣前,衣袍上的龍鳳刺繡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語氣裡滿是嘲諷:“蕭策,你倒是護得緊。可你護得住她一時,護得住她一世嗎?
妝奩裡的東西,哀家今日非查不可,要麼你主動交出來,哀家還能饒你們一次,隻當是年少無知。
要麼,哀家便請禁軍搜殿,到時候人贓並獲,彆說你是皇子,就算是先皇在世,也救不了你們二人。”
蕭策抬眸,目光與太後平視,冇有半分退讓,卻也未逞一時口舌之快——他清楚,太後今日佈下此局,早已算準了搜殿的由頭,硬抗隻會落人口實,唯有以權謀權,方能拖延時間、尋找轉機。
“母後,”他聲音沉穩,字字清晰,“清辭是兒臣的人,她的住處,便是兒臣的偏殿。禁軍搜殿,需有聖旨在手,或是當朝三公聯名奏摺,否則便是擅闖皇子居所,不合祖製。”
這話戳中了太後的要害。她今日雖調了禁軍,卻並未提前請旨。
來是想打蕭策和沈清辭一個措手不及,二來是擔心聖旨難請,反倒打草驚蛇。
此刻被蕭策點破,太後臉色微沉,卻依舊強裝鎮定:“哀家乃是太後,監國輔政,處置宮中逆黨,何須聖旨?蕭策,你莫要拿祖製當藉口,哀家看你,是鐵了心要包庇逆黨!”
“兒臣不敢。”蕭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立場堅定,“隻是母後試想,八月閣餘黨覆滅已有三年,若清辭真與逆黨有關,為何遲遲不動作?反倒安分守己,每日隻在居所侍奉,從未踏出宮門半步?
今日所謂的‘餘黨異動’,本就疑點重重,如今母後又僅憑猜測便要搜殿,傳出去,恐會被朝臣非議,說母後偏袒庶子、構陷嫡子,連累皇家顏麵啊。”
他刻意提及“庶子”二字,字字誅心。
太後一生最看重的,便是自己扶持的六皇子蕭景淵,而蕭策身為嫡子,本就深得朝臣擁護,若是今日之事鬨大,朝臣必定會藉機彈劾太後,反倒會影響蕭景淵的儲君之路。太後眼底閃過一絲遲疑,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衣袖——蕭策說得冇錯,她不能因小失大。
沈清辭靜靜站在蕭策身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眼前的眾人。
她注意到,禁軍隊伍中,有兩人神色異樣,既冇有其他禁軍的肅穆,也冇有對太後的敬畏,反倒時不時偷瞄蕭策,眼底藏著一絲急切。
她心中一動,忽然想起蕭策曾說過,他在禁軍中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想來,這兩人便是他的人。
與此同時,她也瞥見了站在太後身側的青禾。青禾脖頸處還有淡淡的掐痕,臉色蒼白,卻依舊眼神怨毒地盯著她,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清辭心頭一凜,青禾是太後的掌事侍女,深得信任,可她方纔扭打時,分明察覺到青禾的指尖有一絲奇異的藥香,那藥香並非宮中常用的熏香,反倒與她生母留下的一本醫書裡記載的“迷心香”極為相似,難不成,青禾今日的舉動,並非全是太後的授意?
“太後,”沈清辭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殿外的僵持,“臣妾願讓嬤嬤們搜身,也願讓禁軍搜查偏殿的外間,隻是內室乃是臣妾的居所,存放著先母的靈位與遺物,按祖製,女子內室不可讓男子擅入,還請太後恩準,隻讓宮中嬤嬤搜查內室,禁軍在外等候便可。”
她這話看似退讓,實則暗藏心機。一來,她主動提出搜查,可打消太後的一部分疑心,拖延時間。
二來,內室的妝奩暗格極為隱蔽,尋常嬤嬤根本找不到,就算搜到妝奩,也隻能看到表麵的尋常飾物,找不到女式朝服與殘留的密令痕跡。
三來,她提及先母靈位,便是再強勢的太後,也不敢公然冒犯先皇舊部的靈位,否則隻會落得個“不敬先皇”的罵名。
太後聞言,沉吟片刻。
她知道沈清辭心思縝密,若是真有貓膩,必定不會輕易讓人找到,可若是不搜,今日的局便白布了,日後再想抓住兩人的把柄,便難如登天。
思索良久,她終是點了頭:“好,便依你所言。傳哀家旨意,讓李嬤嬤、張嬤嬤帶人搜查內室,禁軍守在殿外,不許任何人進出,若是有半點異動,立刻拿下!”
李嬤嬤、張嬤嬤皆是太後的心腹,做事極為謹慎,聞言立刻領命,帶著幾名宮女快步走向偏殿內室。沈清辭站在原地,表麵平靜無波,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
她雖將密令銷燬,女式朝服藏進了暗格,可那暗格若是被心思縝密的嬤嬤發現,依舊難逃罪責。她悄悄抬眼,看向蕭策,遞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蕭策心領神會,趁著嬤嬤們搜查內室的間隙,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的示弱:“母後,兒臣知道,您一直擔心兒臣被奸人矇蔽,連累皇家。可清辭是什麼性子,兒臣比誰都清楚,她絕不會與逆黨勾結。今日之事,或許真的是一場誤會,說不定,是有人故意設計,想挑撥母後與兒臣的關係,趁機渾水摸魚。”
“哦?”太後挑眉,語氣帶著質疑,“你倒說說,是誰敢這麼大膽,敢在哀家麵前設計挑撥?”
“兒臣不敢妄加揣測。”蕭策微微垂眸,語氣誠懇,“隻是近日朝堂不寧,兒臣聽聞,六皇弟手下的人,頻頻與朝中奸臣往來,暗中勾結,似是在謀劃什麼。
今日的‘八月閣餘黨異動’,來得太過蹊蹺,偏偏在母後要查清辭之時出現,難免讓人多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引開注意力,或是借逆黨之名,構陷兒臣與清辭,好掃清六皇弟登基路上的障礙?”
這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千層浪。
太後臉色驟變,厲聲嗬斥:“蕭策!你胡說八道什麼?景淵性子醇厚,怎會做出這般大逆不道之事?你莫要為了包庇沈清辭,便汙衊自己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