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言碗裡的醃篤鮮。
“筍衣底下怎麼有根老鼠毛?”
他拎著那根灰毛繞到燈下細看,幾個稽查隊員臉色驟變,因為這就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某些奇人用來接頭或傳遞資訊的鼠須信號。
沈默言低頭舀湯,用平靜的表情掩飾著因行動暴露而狂跳不止的內心。
用瓷勺在碗底刮出短促的摩斯密碼節奏,是他現在唯一能想出和辦到的補救辦法與掙紮。
此時的陸九霄已劃著火柴,滿臉邪笑地點燃了那根“鼠須”。
斜眼瞥視著眾人一舉一動的沈默言居然在青煙中看到了半截電話號碼。
可這種看見並非獨屬於沈默言一人,他趁眾人紛紛起身去檢視燃燒痕跡之時,將勺柄往桌腳暗槽一頂,整疊菜單都順著管道滑進了樓下的垃圾車。
暮色降臨時,稽查隊辦公室響起歡快的《桃花江》。
陸九霄摟著留聲機跳探戈,舞步精準踩碎滿地月光。
沈默言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攤開晚報,用指甲在尋人啟事裡那“尋找走失暹羅貓”的資訊下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這代表著,四馬路書店的那個死信箱,已被正式啟用。
“沈兄看這個!”
陸九霄突然甩來本精裝版的《資本論》,書頁間還夾著一個百樂門的火柴盒。
“查獲的赤色**,裡頭居然有治痔瘡的偏方。”
沈默言微笑著翻到折角頁,馬克思肖像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八字鬍,空白處潦草寫著明晚輪渡班次,分明就是他要護送藥品的準確運輸時間。
兩人的目光在搖曳的燈影裡相撞,陸九霄突然哼起荒腔走板的《國際歌》。
當他唱到“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時,皮鞋跟重重踩在沈默言鋥亮的鞋尖上。
吃痛彎腰的瞬間,沈默言看見對方襪筒露出了半截刀柄——那分明就是方小蝶上個月遺失的勃朗寧袖珍手槍。
當霓虹燈牌亮起時,稽查隊辦公室已重歸寂靜。
沈默言最後離開,鎖門前將菸蒂按滅在陸九霄的咖啡杯裡,褐色的液體逐漸吞冇菸絲,他的腦海裡不由得想起昨夜破解的密信。
陸九霄撕毀的律師函殘片拚合後,背麵用檸檬汁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