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裡,連同坑邊唯一的一點光亮,也一併帶走。

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瞬間將我徹底吞噬。

骨頭像是被全部碾碎,疼痛席捲全身,可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底萬分之一的恨意。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憑什麼他們犯下這麼多罪孽,卻能拿著我父母的心血,拿著屬於我的一切,風光快活地活下去?憑什麼我要帶著這樣的恨意,葬身在這無人知曉的爛泥坑裡?憑什麼我父母枉死,真相就要永遠被掩埋?

恨意像藤蔓一樣,瘋狂地纏繞著我的心臟,撐著我最後一絲意識,不讓我徹底沉入黑暗。

我要活下去。

隻要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讓陸澤言、蘇柔,還有所有參與這場陰謀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讓他們血債血償,萬劫不複!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我聽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坑邊。緊接著,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穿透厚重的雨幕,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把人救上來。”

那是我在黑暗裡,聽到的最後一絲聲音。

第二章 地獄歸來

再次睜開眼,是在一間簡陋卻乾淨的出租屋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我的臉上,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纏著繃帶,稍微動一下,就牽扯著傷口疼得厲害。

床邊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衣,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五官深邃立體,眉眼冷硬,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卻冇有絲毫惡意。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沈燼,是圈子裡最神秘、手段也最厲害的私家偵探,冇人知道他的底細,卻都要給他三分薄麵,是他在雨夜路過工地,把我從死神手裡拉了回來。

我在醫院和出租屋裡,休養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沈燼幫我收集了無數證據,也幫我摸清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江城發生的所有事。

我“意外身亡”的訊息,傳遍了整個江城。陸澤言藉著未婚夫的身份,順理成章地接管了蘇氏集團,蘇柔則頂替了我的位置,以蘇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入各種高階場合,受儘恭維。他們對外扮演著深情惋惜的模樣,背地裡卻瓜分著我家的財產,過得風生水起。

看著手機裡,他們兩人並肩出席活動的照片,我指尖攥得發白,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休養的三個月,不僅養好了我身體上的傷,更磨平了我往日的天真和溫婉,讓我從裡到外,徹底換了一個人。

我不再是那個嬌縱天真、輕信他人的蘇家大小姐,我是從地獄爬回來,隻為複仇的惡鬼。

一切準備就緒,我選擇在江城最盛大的星光晚宴上,正式歸來。

這場晚宴,名義上是蘇氏集團的週年慶,實則是陸澤言和蘇柔宣告主權的舞台。我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黑色魚尾裙、妝容冷豔的女人,額角那道因墜坑留下的疤痕,非但冇有影響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破碎又淩厲的美。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宴會廳的大門。

原本喧囂熱鬨的大廳,在我進門的那一刻,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震驚、錯愕、難以置信,各種眼神交織在一起。

我看到站在宴會廳中央的蘇柔和陸澤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蘇柔渾身一僵,臉色唰地變得慘白,眼神裡滿是驚恐,像是見了鬼一般;陸澤言瞳孔驟縮,攬著蘇柔的手猛地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冰冷掩蓋。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著他們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們的心上。

我在他們麵前站定,微微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緩緩掃過兩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好久不見啊,我的好妹妹,還有我那位,好未婚夫。”

蘇柔渾身都在發抖,下意識地躲到陸澤言身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人是鬼?你明明已經死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讓你們失望了,我命硬,閻王爺都不肯收我。”我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怎麼,看到我活著回來,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