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幕後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
太子段傅恒跪在冰冷的金磚上,眼前卻浮現出去年上元燈節的情景——
那夜滿城燈火如晝,他微服出宮,在熙攘的街市中,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站在糖人攤前的紅衣少女。駱晨曦舉著剛買的兔子燈,燈火映著她明媚的笑靨,比滿城花燈還要耀眼。
"公子要買糖人嗎?"
她突然轉頭,笑吟吟地將手中的糖人遞過來
"這個送你!"
段傅恒怔怔地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頓時耳根發燙。
"喂,你傻站著做什麽?"
駱晨曦歪著頭打量他
"莫非是個呆子?"
"我..."太子一時語塞。
駱晨曦咯咯笑起來
"算了,本小姐還要去看煙花,不跟你玩了!"
說完,紅裙翻飛間已沒入人群。
段傅恒站在原地,手中糖人漸漸融化。從那以後,他總會借著去蕭府找少傅的由頭,偷偷多看那抹紅色身影幾眼...
"傅恒!"
皇帝的厲喝將他拉回現實
"朕在問你話!"
太子猛然回神
"父皇恕罪..."
皇帝眯起眼睛
“看來你是真被那丫頭迷住了。"
他忽然對陰影處道
"厲愛卿,你怎麽看?"
屏風後轉出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厲峰。他陰鷙的目光掃過太子,拱手道
“陛下,臣以為太子年少慕艾,實屬正常。隻是..."
他話鋒一轉
"駱小姐天真爛漫,恐怕不適合宮廷生活。"
太子猛地抬頭,正對上厲峰意味深長的眼神。那目光中竟藏著一絲...嫉妒?
皇帝把玩著手中的玉佩
"厲愛卿倒是關心太子。"
厲峰立刻低頭
"臣不敢。"
皇帝突然笑了
“說起來,厲愛卿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你覺得駱家丫頭如何?"
太子渾身一震
"父皇!"
厲峰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恭敬道
"臣卑賤之軀,不敢高攀。"
皇帝大笑
“好一個不敢高攀!"
他突然沉下臉,
“傅恒,你給朕聽好了——從今日起,不許你再踏足蕭府半步!"
(蕭府花園)
駱晨曦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忽然聽見牆頭有動靜。她警覺地抬頭,正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眸。
"是你?"
她驚訝地看著翻牆而入的糖人公子,
"你怎麽..."
"啊?"
駱晨曦還沒反應過來,已被拉著跑出幾步
“等等!你到底是誰啊?"
段傅恒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我是..."
"太子殿下好雅興。"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從假山後傳來。厲峰緩步走出,腰間繡春刀泛著寒光,"
擅闖大臣府邸,傳出去怕是不妥吧?"
駱晨曦瞪大眼睛
"太、太子?"
段傅恒將她護在身後
“厲峰!你跟蹤我?"
厲峰冷笑
"臣奉陛下之命,保護殿下安全。"
他目光移向駱晨曦,聲音突然柔和下來
"駱小姐,天色已晚,該回房了。"
駱晨曦覺得這人的眼神讓她渾身不舒服,下意識往太子身後躲了躲
“你誰啊?憑什麽管我?"
厲峰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恢複平靜
"在下錦衣衛指揮使厲峰。"
他忽然勾起一抹笑,
“說起來,我與令兄還是同窗。"
"我哥纔不會有你這樣的同窗!"駱晨曦脫口而出。
厲峰臉色一沉,正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蕭啟明的聲音
"晨曦?"
三人同時轉頭。
蕭啟明站在廊下,月光襯得他麵色格外冷峻。他的目光在太子和厲峰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妹妹身上
"過來。"
駱晨曦如蒙大赦,趕緊跑過去。
蕭啟明將她拉到身後,對太子行禮
"殿下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段傅恒張了張嘴,卻見厲峰上前一步
"少傅大人,陛下有口諭..."
"不必了。"
蕭啟明冷冷打斷,"臣三日後便要啟程西域,府中雜事繁多,恕不接待。"
說完,拉著駱晨曦轉身就走。
駱晨曦回頭看了一眼呆立原地的太子,小聲道
“蕭啟明,他真是太子啊?"
蕭啟明沒有回答,隻是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假山旁,厲峰陰冷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抹紅色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他摩挲著腰間的刀柄,喃喃自語
"早晚有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