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夫君說,隻要我生下長子,就抬我為正妻。

可我懷孕後,入王府探望的姐姐卻爬了夫君的床。

她是嫡是長,又得夫君喜愛。

我隻得咬牙讓出正妻之位。

此後三年,我生子難產,夫君在陪姐姐。

我兒高熱,夫君在陪姐姐。

就連我兒病死,夫君都在陪剛懷孕的姐姐。

我抱著兒子僵硬的小身體,看著姐姐微微隆起的腹部。

怎麼都覺得,是她的孩子,奪走了我孩子的命。

也是她,奪走了我的命。

於是我故意在姐姐的安胎藥中,放入桃仁。

讓她生產時,難產血崩,母子俱亡。

她死後,我如願成了夫君的正妻,後來又成了皇後,一生榮華富貴。

可彌留之際,我卻忽然想起了姐姐。

想起她臨死前對夫君說:

「阿瑜是我妹妹,還望夫君往後,一定善待她。」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懷孕三個月,姐姐即將爬床的時候。

這次我要提前趕到,拆穿姐姐給夫君下藥的行徑,讓她顏麵掃地,再不能和我爭正妻之位。

而不是像前世那樣,姐妹相爭,香消玉殞。

可是往羹湯裡撒藥粉的那個人,怎麼會是夫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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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子止不住地輕顫。

死死掐著掌心,這才勉強站住。

怎麼會?

下藥的人怎麼會是夫君呢?

前世我一直以為,是姐姐看中夫君奪嫡有望,所以纔給夫君下藥的。

她搶了我的寵愛,搶了我的正妻之位,也間接害死了我兒子。

為此我恨了她一輩子,恨到甚至親手送她和她的孩子下了地獄。

卻從冇有想過,藥根本不是她下的。

她是被冤枉的。

夫君下完藥,又淡定地將包藥粉的紙丟進爐灶裡。

藥紙很快就被火舌吞噬。

轉瞬即逝,就像前世姐姐的性命一樣。

怪不得前世不管我怎麼查,都查不到姐姐是什麼時候將藥下進羹湯的。

王府規矩嚴,姐姐入府後,行走坐臥始終有人看著。

按理說,若是她下的藥,該是能找到痕跡的。

但蕭行淵不一樣。

他是皇子,也是王府唯一真正的主子。

不論去什麼地方,做什麼事。

除非不要命了,否認冇人敢過多打探。

眼看蕭行淵要離開,我連忙躲到庖廚一側的拐角處。

等他走遠後,我走出來,心中卻不免懷疑。

固然姐姐是高門嫡女,可以蕭行淵的身份,若他直接上門求娶,也未嘗娶不到。

他為什麼非要用下藥這種陰私手段?

而且,還是以把下藥汙名推到姐姐頭上這樣毒損的方式。

前世因為下藥一事,姐姐簡直已經到了聲名狼藉的地步。

按照蕭行淵婚後對姐姐的偏愛程度,顯然姐姐是他真愛。

可若是真愛,他又怎會用這種折辱她的方式得到她?

還有,蕭行淵這人,最是重諾。

許我生子之後抬為正妻一事,就連陛下也有見證。

他娶了壞名聲的姐姐,既毀了與我的諾言,有損人設,又惹得滿京嘲笑。

怎麼看,通過下藥的方式娶姐姐,都十分不合理。

那蕭行淵究竟為何要如此?

我一時想不通,隻好先找個藉口,讓姐姐避開今天這件事再說。

回到院子定了神後,我招來陪嫁丫鬟雲袖:

「去請姐姐過來一趟。」

「就說我方纔動了胎氣,腹痛難忍,請她過來陪我半日。」

雲袖應聲去了。

不到半刻鐘,姐姐就匆匆趕來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襦裙,鬢邊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臉上滿是焦急,進門就攥住我的手:

「阿瑜,你怎麼樣?好好的怎麼會腹痛?禦醫來了嗎?」

我看著她這副真切擔憂的模樣,心口驟然一縮。

前世我恨她的時候,總覺得她這副溫柔體貼的樣子都是裝的,是用來哄騙夫君、哄騙旁人的假麵。

可現在我才知道,她或許從來都冇有裝過。

她隻是被矇在鼓裏,一無所知地被推上風口浪尖。

又一無所知地,被我恨了一輩子。

「不妨事,許是方纔走得急了些,抻著了。」

我微微側身,引她坐下,「就是忽然心慌,想叫姐姐來陪我說說話。」

姐姐鬆了口氣,順著我的意思坐下。

聊了幾句孩子的事後,我問姐姐:

「父親母親還冇將姐姐的婚事定下嗎?」

姐姐搖頭,壓低聲音道:

「京中好兒郎是多,但如今奪嫡正熱,各個官宦人家,或多或少都有站隊。」

「若我稍有不慎,選錯了夫婿,家族跟著站錯隊,那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是以,這夫婿還是得慢慢選纔是。」

她話落。

我內心一動。

就像驚雷劈開了迷霧一般,隻餘下清明和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