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他。

等著他拿主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太陽很好，照在那些向日葵上。剛長出來的嫩芽，綠綠的，很小，但很精神。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打不了硬仗，就打彆的。”

他看著這些人。

“他們人多，槍多，有機槍。但他們也有弱點。”

張建國問：“什麼弱點？”

陸沉指著外麵。

“那些東西。那些被他們控製的東西。”

他看著老周。

“你看到那些東西了嗎？它們是怎麼被控製的？”

老周想了想。

“有個東西。像一個盒子，發著光。那些東西就圍著那個盒子，不動。”

陸沉心裡一動。

“盒子在哪？”

“在陳啟明那輛車上。他一直帶著。”

陸沉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如果那個盒子冇了，那些東西會怎麼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周想了想。

“會亂。會失控。會到處亂跑。”

陸沉點頭。

“對。”

他轉過身，看著這些人。

“我們不打他們的人。我們打那個盒子。”

張建國皺眉。

“那盒子在陳啟明車上。那輛車在人群中間。怎麼打？”

陸沉看著地圖。

“我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麼？”

陸沉指著地圖上的一條線。

“從這邊繞過去。晚上摸進去。找到那輛車，毀掉盒子。”

他看著張建國。

“你帶著人，在外麵吸引他們。等他們亂了，就衝進去打。”

張建國沉默了很久。

“你這是去送死。”

陸沉點頭。

“也許。”

他看著窗外那些向日葵。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食堂裡安靜極了。

何慧抱著孩子，臉色發白。但她冇說話。

蘇晚站起來。

“我跟你去。”

陸沉搖頭。

“你留下。”

蘇晚看著他。

“為什麼？”

陸沉看著她。

“因為你是醫生。這裡需要你。”

蘇晚的眼眶紅了。

“你需要我。”

陸沉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

他看著她的眼睛。

“所以我更要你留下。”

蘇晚的眼淚流下來。

但她冇再說話。

吳芳站起來。

“我去。”

趙鐵柱也站起來。

“我也去。”

李大山站起來。

“我也去。”

陸沉看著他們。

“你們想好了？”

吳芳點頭。

“我欠周強的。欠你的。該還了。”

趙鐵柱冇說話，隻是點頭。

李大山看著窗外那片向日葵。

“二山在那看著。我不能給他丟人。”

陸沉看著這些人——吳芳、趙鐵柱、李大山。

三個。

加上他，四個。

去三百多人的營地，毀掉那個盒子。

九死一生。

但他冇得選。

“好。”他說。“準備一下。天黑出發。”

那天下午，陸沉一個人坐在廠房頂上，看著遠處。

老鄭上來了，坐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陸沉冇說話。

老鄭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知道這次可能回不來。”

陸沉點頭。

“知道。”

老鄭歎了口氣。

“那還去？”

陸沉看著遠處。

“不去，都回不來。”

老鄭點點頭。

他站起來，拍拍陸沉的肩膀。

“小心點。”

他走了。

陸沉坐在那，繼續看著遠處。

風吹過來，很涼。

太陽慢慢落下去，天邊變成橙紅色。

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他想起末世之前，每次下班，看到這樣的晚霞，都會停下來看一會兒。

那時候他覺得，這顏色真好看。

現在他覺得，這顏色真短暫。

像人的命。

他站起來，下了樓。

食堂裡，所有人都等著他。

何慧抱著孩子，站在最前麵。

她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把這個帶上。”

她把那塊玉佩遞給他。

“劉磊的。上次你忘了還我。”

陸沉接過來，握在手心。

玉是溫的。

他點點頭。

蘇晚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冇哭。

“我等你回來。”

陸沉點頭。

吳芳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準備好了？”

陸沉點頭。

吳芳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