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用菩薩說。”孫悟空抱臂而立，“俺老孫雖不喜歡算計，但也不會見死不救。”

觀音不再多言，對著玉帝行了一禮，手持淨瓶，化作一道金光離開淩霄殿。

待觀音走後，玉帝對孫悟空笑道：“悟空，你今日這番話，倒有幾分三界強者的氣度。”

孫悟空撓了撓頭，嘿嘿一笑：“謝陛下誇獎！俺就是不想再被人算計罷了。”

“去吧，好好看管蟠桃園。靈山那邊若再有動靜，朕會知會你。”玉帝擺了擺手。

孫悟空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淩霄殿。走出南天門，他望著西方天際，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靈山肯定不會就此放棄，往後的麻煩，怕是少不了。但他不怕，有玉帝撐腰，有師父指點，還有花果山的猴子猴孫等著他，這一世，他定要活出自己的樣子。

回到蟠桃園，仙官們連忙圍上來詢問情況。孫悟空把淩霄殿的事一說，仙官們都鬆了口氣。他走到一棵桃樹下，摘下一個熟透的仙桃，咬了一大口，甜美的汁水漫過舌尖，心中的些許不快也煙消雲散。

“不管靈山耍啥花樣，俺先守好這桃園，護好猴子猴孫再說！”孫悟空嚼著桃子，目光堅定地望向花果山的方向。

方寸山巔，斜月三星洞外，鬆濤陣陣，竹影婆娑。青石台上，菩提祖師一襲素色道袍，指尖輕撚，一縷丹火在煉丹爐上嫋嫋升騰，爐中飄出的檀香混著草木清氣，將山巔襯得愈發清幽。

忽有一道金光自雲端落下，觀音菩薩手持淨瓶，足踏蓮花，落在石台之外。她望著爐前淡然自若的菩提祖師，斂去周身佛光，躬身行禮：“貧僧南海觀音，見過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並未抬頭，丹火依舊平穩，隻淡淡開口：“菩薩遠道而來，不是為了看老道煉丹吧？”

觀音直起身，目光落在煉丹爐上，語氣卻繞回正題：“祖師慧眼，貧僧此來，確有一事相求。西天取經關乎三界福祉，唐僧西行之路艱險，唯齊天大聖能護其周全。此前貧僧往天庭請悟空，他心意已決，不願隨行。悟空曾是祖師座下弟子，唯祖師之言，他最是敬重，還望祖師能勸一勸他，助取經大業成行。”

菩提祖師終於抬手收了丹火，轉過身來。他目光平和，卻似能洞穿人心：“菩薩說的是‘勸’，還是‘逼’？”

觀音微微一滯，隨即道：“自然是勸。悟空有大才，若能參與取經，既能積無量功德，亦能修成正果，於他自身、於三界，皆是好事。”

“好事？”菩提祖師輕笑一聲，走到石台邊，指著山下雲霧，“菩薩可知，悟空在花果山護著猴子猴孫，在天庭看管蟠桃園時，眼中有多少笑意？雙叉嶺那出‘妖怪攔路、劉伯欽救駕’的戲，靈山布得巧妙，卻冇瞞過悟空的火眼金睛。他不願隨行，不是怕艱險，是怕再成彆人棋盤上的子——前世的緊箍咒，他還冇忘呢。”

這話戳中了觀音的要害，她神色微變，卻仍堅持：“祖師，取經非靈山私謀，而是為化解三界戾氣，普度眾生。悟空若能放下‘執念’，投身大業，方是真正的大道。”

“大道？”菩提祖師搖了搖頭，指尖拂過身旁翠竹，竹葉輕顫，“真正的大道，從不是用‘算計’鋪就，也不是用‘功德’捆綁。悟空的心，就像這翠竹，直來直去，守著本心便是他的道。他若願護唐僧，不必旁人勸；他若不願，老道便是說破口舌，他也不會動。菩薩想讓他隨行，該問的不是老道，是唐僧的‘險’是否真需他救，是靈山的‘大業’是否真容得下他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