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書完)

花果山,水簾洞前。

晨曦穿透雲霧,灑在那塊矗立了萬年的仙石上。石身裂紋處,忽然迸發出一道璀璨金光,緊接著,“哢嚓”一聲脆響,仙石從中裂開,一個毛茸茸的石猴蜷縮在石心,雙眼緊閉,呼吸間帶著山野草木的清新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石猴緩緩睜開眼睛。澄澈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懵懂,隨即被震驚與茫然取代——他看著周圍熟悉的水簾洞,看著洞外奔騰的瀑布,看著樹上蹦跳的小猴,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大鬨天宮、五行山壓、西行取經、靈山討公道、方寸山歸隱……最後,是魂歸混沌前的平靜。

“俺……俺老孫這是……重生了?”石猴抬手,看著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感受著體內尚未開發的微弱靈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不是在方寸山靜室坐化了嗎?怎麼會回到剛出生時的花果山?

“大王!大王醒了!”洞外的小猴們發現石猴甦醒,紛紛歡呼著圍攏過來,有的遞上野果,有的捧著清泉,嘰嘰喳喳好不熱鬨。

石猴看著眼前這些熟悉又陌生的小猴,心中百感交集。上一世,他便是從這裡出發,拜師學藝,攪動三界,最終卻落得一身疲憊,歸隱方寸山。這一世,他是否還要重走老路?

接下來的幾日,石猴像上一世一樣,在花果山過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他帶領小猴們采摘野果、操練拳腳,將水簾洞打理得井井有條,成了名副其實的“美猴王”。可每當夜深人靜,他獨自坐在水簾洞頂端,望著滿天星辰,心中便會泛起迷茫——上一世的經曆如烙印般刻在心頭,緊箍咒的劇痛、靈山的算計、師尊的庇護、西行的無奈,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若是這一世,不去拜師學藝,便不會有後來的種種波折,留在花果山做個逍遙猴王,豈不是更好?”石猴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可轉念一想,上一世若不是拜師菩提祖師,他不過是個壽命有限的石猴,遲早會化為一抔黃土。更何況,師尊待他恩重如山,若不是師尊出手,他早已被靈山算計至死。這一世,他若因畏懼波折而放棄學藝,不僅辜負了師尊的教誨,更是對自己的辜負。

“再者,上一世雖曆經磨難,卻也看清了三界的真相,知曉了人心的複雜。這一世,俺老孫有了前世的記憶,定能避開許多彎路,或許……還能有機會,更早地報答師尊的恩情!”石猴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滿天星辰拱手,“師尊,這一世,俺老孫依舊要拜您為師,學那通天徹地的本事!”

次日清晨,石猴召集花果山的小猴們,將水簾洞的事務托付給幾個得力的老猴,便收拾了簡單的行囊,毅然決然地離開了花果山。他沿著上一世的記憶,一路向西,翻過高山,跨過江河,日夜兼程,隻為尋找那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這一路,因有前世的經驗,石猴避開了許多凶險。遇到攔路的小妖,他憑藉前世的戰鬥本能,三兩下便將其打退;遇到湍急的河流,他運用尚未完全掌握的水性,順利渡到對岸。他不再像上一世那樣毛躁衝動,而是多了幾分沉穩與從容。

這一日,石猴來到一處陌生的山穀。山穀中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座高山矗立雲端,山巔之上,似有霞光流轉。石猴心中一動,上一世,他便是在這裡聽到了樵夫唱的《滿庭芳》,才找到了方寸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