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庭的蟠桃盛會,每千年舉辦一次,是三界矚目的盛事。今年的盛會,因天庭壓製靈山、三界秩序初定而顯得格外隆重。玉帝特意下旨,除了宴請三界各路神仙,還破格邀請了兩位特殊的客人——被看管在高老莊的豬八戒和被禁足在流沙河的沙悟淨。

訊息傳到高老莊,豬八戒正在院子裡不情願地翻著地。當他聽說自己能去天庭參加蟠桃會時,手中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肥碩的臉上瞬間堆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真……真的能去天庭?還能吃著那王母娘孃的蟠桃?”豬八戒拉著傳旨的天兵,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那還有假?”天兵笑著說,“陛下有旨,念你曾隨唐僧西行,雖無功但也有苦勞,特赦你參加此次蟠桃會。不過,全程需有我等陪同,不可擅自行動。”

“哎哎哎!都聽都聽!”豬八戒連忙點頭如搗蒜,“彆說有人陪著,就是綁著去,俺老豬也願意啊!”

與此同時,流沙河底。當沙悟淨接到旨意時,正蜷縮在一塊巨石上,忍受著週期性的飛劍穿胸之痛。聽到自己能暫時離開流沙河,去參加蟠桃會,他渾濁的眼中泛起了一絲光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

“沙悟淨接旨……”他低聲應道,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對天庭的感激,有對過往的悔恨,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侷促。

蟠桃會當日,南天門外祥雲繚繞,仙氣氤氳。各路神仙駕著祥雲,身著華服,陸續前來赴宴。豬八戒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錦袍,被兩名天兵“護送”著,東張西望地走在南天門的通道上,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

“那不是赤腳大仙嗎?還有那是太白金星!”豬八戒小聲嘀咕著,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想當年他還是天蓬元帥時,這些都是他的同僚,如今卻已是天差地彆。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走過,正是同樣被天兵陪同著的沙悟淨。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道袍,低著頭,儘量讓自己顯得不起眼。

“沙師弟!”豬八戒眼睛一亮,連忙喊了一聲。

沙悟淨抬起頭,看到豬八戒,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二師兄……”

“真冇想到,咱們師兄弟倆還能在天庭見麵,還能一起參加蟠桃會!”豬八戒走上前,拍了拍沙悟淨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沙悟淨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多言。他心中清楚,他們能有今天這個機會,不過是玉帝的恩賜,一旦盛會結束,他依舊要回到那冰冷的流沙河,承受無儘的痛苦。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八戒,沙師弟,好久不見!”

豬八戒和沙悟淨同時抬頭,隻見孫悟空身著鎖子黃金甲,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踩藕絲步雲履,手持如意金箍棒,正笑著朝他們走來。他身後跟著幾位花果山的老猴,顯然是作為隨從一同前來的。

“大師兄!”豬八戒和沙悟淨同時驚撥出聲,眼中充滿了驚訝。

他們冇想到,孫悟空不僅能參加蟠桃會,而且看這排場和打扮,在天庭的地位似乎比當年的齊天大聖還要高。

“大師兄,你……你現在可真威風啊!”豬八戒看著孫悟空,一臉的羨慕。

孫悟空笑著擺了擺手:“什麼威風不威風的,不過是陛下看重,讓俺老孫看管蟠桃園罷了。你們能來參加蟠桃會,也是陛下的恩典,可得好好謝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看到他們身上若有若無的束縛氣息,心中瞭然,語氣也溫和了許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日是蟠桃盛會,咱們師兄弟難得重逢,就彆想那些不開心的了,好好吃桃,好好喝酒!”

豬八戒聞言,立刻喜笑顏開:“還是大師兄說得對!俺老豬就是為這蟠桃來的!”

沙悟淨也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一絲輕鬆。

在孫悟空的帶領下,三人一同走進了瑤池。瑤池內仙氣瀰漫,瓊樓玉宇,金碧輝煌。巨大的蟠桃樹上掛滿了碩大飽滿的仙桃,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各路神仙談笑風生,一派祥和景象。

玉帝和王母娘娘坐在主位上,看到孫悟空帶著豬八戒和沙悟淨走來,玉帝微微頷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所有人都看到,隻要臣服於天庭,哪怕是曾經犯錯的人,也能得到應有的待遇。

孫悟空帶著豬八戒和沙悟淨來到主位前,躬身行禮:“臣孫悟空,攜弟子(他特意用了弟子而非師弟)豬八戒、沙悟淨,參見陛下,參見王母娘娘!”

豬八戒和沙悟淨也連忙跟著行禮:“參見陛下,參見王母娘娘!謝陛下恩典!”

“平身吧。”玉帝擺了擺手,笑著說,“悟空,你這兩位師弟能改過自新,朕心甚慰。今日蟠桃盛會,你們就陪在悟空身邊,好好享用吧。”

“謝陛下!”

三人謝恩後,便退到了孫悟空的席位旁。席間,孫悟空不斷給豬八戒和沙悟淨夾菜、遞酒、挑揀最大的蟠桃。豬八戒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沙悟淨則吃得很斯文,偶爾會抬頭看看孫悟空,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其他神仙看到孫悟空對曾經的“取經難兄難弟”如此照顧,也紛紛稱讚他重情重義。一些曾經看不起孫悟空的老牌神仙,此刻也收起了輕視之心,對他多了幾分敬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豬八戒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語:“想當年……俺老豬也是天蓬元帥……掌管十萬天河水軍……今日能再迴天庭……吃這蟠桃……值了……”

沙悟淨看著醉酒的豬八戒,又看了看身旁意氣風發的孫悟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自己和豬八戒與孫悟空之間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

孫悟空看著醉酒的豬八戒,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沙悟淨說:“沙師弟,八戒他就是這性子,你彆見怪。等盛會結束,俺讓手下送你們回去。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隻要不違背道義,俺老孫定不推辭。”

沙悟淨聞言,心中一暖,對著孫悟空深深一拜:“多謝大師兄……”

蟠桃盛會漸漸接近尾聲。玉帝在席上發表了簡短的講話,無非是歌頌天庭盛世,勉勵眾仙各司其職,守護三界安寧。隨後,各路神仙紛紛起身告辭。

孫悟空吩咐手下的老猴,將醉酒的豬八戒和沉默的沙悟淨分彆送回高老莊和流沙河。臨行前,沙悟淨回頭看了一眼孫悟空,又看了一眼金碧輝煌的天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最終還是轉身跟著天兵離去了。

孫悟空站在瑤池邊,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次重逢之後,他們或許很難再有這樣的機會見麵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都要為自己曾經的選擇付出代價。

“大師兄,在想什麼呢?”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孫悟空回頭,看到哪吒三太子正笑著朝他走來:“冇想到你對那兩個曾經的師弟,還這麼念舊情。”

“都是過去的事了。”孫悟空笑了笑,“不管他們曾經怎麼樣,畢竟一起走過一段路。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哪吒點了點頭,讚許地說:“難怪陛下這麼看重你。走吧,陛下讓我陪你去禦花園走走。”

孫悟空點點頭,和哪吒一同離開了瑤池。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蟠桃盛會結束了,但它所帶來的影響,卻遠未結束。豬八戒和沙悟淨回到各自的“牢籠”後,心中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而孫悟空在天庭的威望,則因為這次盛會,又提高了一個台階。

三界的格局,在這場看似祥和的盛會背後,正悄然發生著新的變化。而孫悟空,作為這場變化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也即將迎來新的挑戰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