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山,大雷音寺。

太白金星的身影剛消失在殿外,諸佛之間壓抑的沉默便被文殊菩薩帶著哭腔的辯解聲打破。

“世尊,弟子冤枉啊!”文殊菩薩跪倒在地,連連叩首,“那青獅雖為弟子坐騎,卻早已野性難馴。弟子早已將它鎖在蓮台之下,不知它是如何掙脫封印,私自下凡為禍的!此事絕非弟子縱容,請世尊明察!”

“弟子也一樣!”普賢菩薩也急忙跟著跪倒,“那白象向來溫順,此次闖下大禍,定是有人暗中挑撥,或是它豬油蒙了心。弟子願將它召回,嚴加懲戒,以贖其罪!”

諸佛見狀,也紛紛開口,有的附和文殊、普賢,將責任推給“坐騎私逃”;有的則麵露難色,主張嚴懲,以平息天庭與三界的怒火。整個大殿內,亂作一團。

如來佛祖坐在蓮台上,臉色鐵青,指尖的念珠轉得飛快。他心中清楚,文殊、普賢的辯解蒼白無力。坐騎能掙脫他們的封印,本身就說明他們監管不力,甚至可能早已知情卻默許縱容。

但眼下,靈山的威望已經因取經失敗和獅駝嶺慘案跌到了穀底。如果真的將文殊、普賢交出去,靈山的顏麵將蕩然無存,甚至可能引發內部動盪。

“夠了!”如來佛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議論。“事已至此,再爭論誰是誰非,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天庭的問責,如何平息三界的怒火!”

他目光掃過諸佛,最後落在觀音菩薩身上:“觀音,你向來足智多謀,此事你有何看法?”

觀音菩薩上前一步,麵色凝重地說道:“世尊,依弟子之見,天庭此次來勢洶洶,又掌握了確鑿證據,我們絕不能硬抗。否則,隻會讓靈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也絕不能完全按照天庭的要求,將文殊、普賢兩位師兄交出去。那樣做,等於自斷臂膀,寒了眾佛之心。我們可以退一步,將青獅、白象、大鵬三妖交出去,交由天庭處置。同時,由文殊、普賢兩位師兄出麵,向天庭和三界百姓公開懺悔,承擔監管不力之責。”

“至於賠償,”觀音菩薩補充道,“我們可以從靈山寶庫中取出一些珍貴的仙草仙藥,贈予獅駝嶺周邊倖存的百姓,助他們重建家園。再由地藏王菩薩親自前往獅駝嶺,超度那些枉死的亡魂。如此一來,既給了天庭和三界一個交代,也保全了靈山的顏麵和內部穩定。”

這個提議,看似妥協,實則是保全靈山核心利益的最佳方案。諸佛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文殊、普賢二菩薩雖心中不甘,但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隻能苦澀地接受。

如來佛祖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就依觀音之計。事不宜遲,你立刻去辦。務必向太白金星傳達我靈山的‘誠意’,穩住天庭,切勿引發戰火。”

“是,世尊。”觀音菩薩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然而,事情的發展,並未如靈山所願。

當觀音菩薩帶著三妖(已被佛祖用法力製服)和懺悔書找到太白金星,並提出上述方案時,太白金星隻是冷冷一笑。

“觀音大士,你這是在糊弄天庭,還是在糊弄三界百姓?”太白金星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獅駝嶺數十萬生靈慘死,豈是交出三個妖畜、幾句懺悔就能了結的?文殊、普賢縱容坐騎為禍,罪責難逃!若靈山執意庇護,休怪天庭無情!”

觀音菩薩還想辯解,太白金星卻根本不給她機會,拂袖而去:“我會將靈山的‘答覆’稟報玉帝。至於如何處置,就看玉帝的旨意吧!”

訊息傳迴天庭,淩霄寶殿內再次炸開了鍋。

“放肆!靈山這是把天庭當成什麼了?”玉帝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龍椅扶手被他捏出幾道指痕。“交三個妖畜就想了事?文殊、普賢那兩個偽君子,必須為他們的惡行付出代價!”

二郎神楊戩上前一步,聲如洪鐘:“陛下,靈山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臣請命,率十萬天兵天將,即刻討伐靈山!定要將那些包庇惡行、草菅人命的偽佛,繩之以法!”

“臣附議!”托塔李天王也出列請戰,“靈山目無天庭,殘害生靈,若不加以懲戒,日後必成大患!”

一時間,殿內群情激憤,多數仙卿都支援出兵討伐靈山。

太白金星見狀,連忙上前勸阻:“陛下息怒,諸位將軍稍安。靈山雖有錯,但勢力龐大,諸佛神通廣大。一旦開戰,三界必將陷入戰火,遭殃的還是天下蒼生。不如再給靈山最後一次機會,派使者去最後通牒。若他們仍執迷不悟,再出兵不遲。”

玉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太白金星說得有理,戰爭的代價太大了。

“好!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玉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太白金星,你再去一趟靈山!告訴如來,三日之內,必須將文殊、普賢以及那大鵬的後台交出來!否則,天庭天兵一到,定叫他靈山化為焦土!”

“臣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領命,轉身再次前往靈山。

這一次,太白金星的態度更為強硬,將玉帝的最後通牒原原本本地傳達給瞭如來。

大雷音寺內,如來佛祖聽完通牒,麵沉如水。他知道,天庭這次是動真格的了。交出文殊、普賢,靈山將元氣大傷;不交,便要麵臨天庭的大軍。

就在如來佛祖猶豫不決,諸佛一片死寂之時,燃燈古佛緩緩開口了。

“如來,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嗎?”燃燈古佛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靈山之所以有今日之禍,皆因你過於執著於權勢,縱容手下,才釀成獅駝嶺的慘劇。若再執迷不悟,不僅靈山將毀於一旦,你也將成為三界的罪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文殊、普賢監管不力,罪無可赦。將他們交出去,是平息眾怒的唯一辦法。至於大鵬,他雖是你的親眷,但罪大惡極,更應嚴懲。隻有這樣,才能向天庭和三界證明靈山的‘誠意’,才能保住靈山的根基。”

燃燈古佛的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猶豫不決的如來佛祖。他看著殿內諸佛,最終頹然地歎了口氣。

“罷了……罷了……”如來佛祖閉上眼,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就按古佛所言,將文殊、普賢、大鵬,一併交出去吧……”

當觀音菩薩將這個決定告知再次前來的太白金星時,太白金星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場即將爆發的天庭與靈山的大戰,暫時得以避免。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靈山經此一役,威望掃地,實力大損。而天庭,則藉此機會,徹底確立了在三界的主導地位。

訊息傳到花果山,孫悟空正與猴孫們一同慶祝豐收。聽聞靈山最終還是交出了責任人,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

“師尊,您說得對,守住本心,是非自有公論。”孫悟空對著方寸山的方向,心中默唸。

他知道,這場風波雖然暫時平息,但三界的格局已經徹底改變。而他,這個曾經被捲入紛爭中心的石猴,如今隻想守護好自己的家園,在這亂世之中,尋一方安寧。

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天庭與靈山之間的裂痕已經無法彌補,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孫悟空,似乎註定要在這場風暴中,扮演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