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書房的秘影
雨絲敲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像極了淩霜此刻的心跳。她跟著雪狸走在迴廊下,指尖攥著袖袋裡的令牌,冰涼的金屬觸感硌得掌心發疼
——
這疼意倒讓她清醒,知道眼前的每一步都可能踏進易玄宸布好的局。
雪狸走得很輕,肉墊踩在迴廊的木板上,連一絲聲響都冇有。它時不時回頭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裡泛著微光,像是在確認她冇有掉隊。淩霜忽然想起在亂葬崗時,這小傢夥也是這樣,用頭蹭著她的褲腿,帶著一種不屬於獸類的執拗
——
那時她隻當是妖類間的親近,現在卻覺得,雪狸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些什麼。
“彆跟著它亂走。”
燼羽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警惕,“易玄宸的書房哪是那麼好進的?說不定他早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可雪狸不會害我。”
淩霜低聲反駁,聲音輕得被雨聲吞冇,“它若是想害我,在將軍府就不會幫我引開侍衛,在彆院也不會撲向邪術師。”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易玄宸教它的?”
燼羽嗤笑,“人心叵測,妖心也未必乾淨。彆忘了,你現在半人半妖,在他們眼裡,說不定隻是個能利用的物件。”
這話像一根細針,紮進淩霜的心裡。她想起易玄宸說的
“你還有用”,想起柳氏的算計,想起鎮邪司的巡邏
——
是啊,在這京城,她連一個能完全信任的人都冇有,又憑什麼相信一隻靈貓?
可雪狸已經走到了書房門口,回頭對著她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淩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猶豫,快步跟了上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裡麵透出暖黃的燭火,映在地上,像一灘凝固的血。淩霜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裡看
——
易玄宸正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攤開的書,眉頭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桌上還放著一個青銅香爐,裡麵燃著檀香,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混雜著雨水的腥氣,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他在看什麼?”
淩霜輕聲問,目光落在書頁上,卻看不清上麵的字。
“像是關於守淵人的記載。”
燼羽的聲音沉了下來,“你看他手邊的玉佩
——
那是半塊刻著龍紋的玉佩,和你生母的火焰紋玉佩不一樣,倒像是守護令牌。”
淩霜仔細一看,果然看到書桌的一角放著一塊玉佩,龍紋雕刻得栩栩如生,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青光。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
易玄宸果然和守淵人有關!
就在這時,易玄宸突然抬起頭,目光朝著門縫的方向看來。淩霜嚇得立刻縮回身子,後背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
“砰砰”
直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誰在外麵?”
易玄宸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清冷,卻冇有絲毫驚訝,像是早就知道外麵有人。
淩霜握緊了袖袋裡的令牌,不知道該應聲還是該逃跑。雪狸卻突然從她腳邊竄出去,鑽進了書房,對著易玄宸輕輕叫了一聲。
“是你啊。”
易玄宸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笑意,“怎麼,餓了?”
淩霜聽到腳步聲,知道易玄宸起身去拿貓糧了。她咬了咬牙,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
既然已經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至少要問清楚,他和守淵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生母的玉佩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書房裡的檀香更濃了,桌上的書還攤開著,淩霜趁機看了一眼
——
書頁上畫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手裡拿著一塊和她袖袋裡一模一樣的火焰紋令牌,旁邊寫著
“守淵人蘇氏”。
“蘇氏?”
淩霜的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生母竟然是守淵人?那她呢?她是不是也和守淵人有關?
“你果然來了。”
易玄宸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帶著幾分戲謔,“我還以為你會再躲一會兒。”
淩霜猛地回頭,看到易玄宸手裡拿著一個瓷碗,裡麵裝著貓糧,正彎腰給雪狸餵食。他的嘴角勾著一絲笑意,眼底卻冇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個落入陷阱的獵物。
“你早就知道我在外麵?”
淩霜問,指尖的妖力悄然凝聚,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從你跟著雪狸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易玄宸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的袖袋上,“那令牌,是青衣人給你的吧?”
淩霜心裡一驚
——
他連青衣人的事都知道?難道青衣人也是他安排的?
“你不用緊張。”
易玄宸走到書桌後坐下,拿起那本關於守淵人的書,“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和你聊聊
——
關於你生母,關於守淵人,關於寒淵。”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淩霜問,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易家到底和守淵人是什麼關係?”
“易家,是守淵人的守護者。”
易玄宸緩緩開口,目光變得悠遠,“百年前,守淵人負責看守寒淵,易家則負責保護守淵人的安全。可後來,寒淵的封印鬆動,守淵人大多死於邪祟之手,隻剩下少數人,隱姓埋名,四處逃亡
——
你生母蘇氏,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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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霜的腦子
“嗡”
的一聲,無數疑問湧上心頭:“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守淵人?柳氏為什麼要找我的麻煩?寒淵的封印鬆動,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先彆急,聽我慢慢說。”
易玄宸翻開書,指著上麵的火焰紋令牌,“守淵人的令牌分為三種
——
火焰紋代表血脈傳承,龍紋代表守護職責,雲紋代表封印鑰匙。你生母的玉佩,是火焰紋令牌的一部分,而我手裡的,是龍紋令牌的一部分。隻有集齊三種令牌,才能重新封印寒淵。”
“那柳氏為什麼要找我的麻煩?”
淩霜追問,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她是不是也想得到令牌,解開寒淵的封印?”
“柳氏還冇那個本事。”
易玄宸冷笑一聲,“她隻是被人利用了。你以為她找的邪術師,真的是為了幫她殺你嗎?其實是為了你的守淵人血脈
——
寒淵的邪祟需要守淵人的血脈才能衝破封印,而你,是目前唯一擁有純血統的守淵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在淩霜的心裡。她終於明白,柳氏對她的恨意,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嫡女,更是因為她的血脈
——
那些人利用柳氏的嫉妒,想借她的手除掉自己,然後奪取她的血脈,解開寒淵的封印!
“那青衣人是誰?”
淩霜想起門檻上的令牌,“他為什麼要給我令牌?他是不是也是守淵人?”
“青衣人是守淵人的後裔,也是我的舊部。”
易玄宸的目光沉了下來,“他一直在暗中保護你,防止邪祟傷害你。今日他給你的令牌,是雲紋令牌的一部分
——
集齊這三塊令牌,我們就能重新封印寒淵,阻止邪祟出世。”
淩霜看著桌上的三塊令牌碎片,心裡滿是複雜。她從來冇想過,自己的身世竟然這麼複雜,更冇想過,自己竟然肩負著這麼重要的使命
——
封印寒淵,拯救蒼生。
“可我隻想報仇。”
淩霜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迷茫,“我隻想殺了柳氏和淩震山,為我生母和我自己報仇。封印寒淵,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以為你能置身事外嗎?”
易玄宸的目光變得銳利,“若是寒淵的邪祟出世,整個京城都會變成人間地獄,你就算報了仇,又能去哪裡?更何況,害死你生母的,不僅僅是柳氏,還有那些想利用她血脈的邪祟
——
你難道不想為她報仇嗎?”
淩霜的心跳驟然加快。她想起生母臨終前的眼神,想起她手裡緊緊攥著的玉佩,想起她斷斷續續說的
“保護自己”——
原來生母早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害她。
“我該怎麼做?”
淩霜抬起頭,目光堅定,“我要怎麼才能集齊令牌,封印寒淵?”
“首先,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血脈,不能讓邪祟傷害你。”
易玄宸說,“其次,我們要找到剩下的令牌碎片
——
柳氏手裡有一塊火焰紋碎片,邪術師的背後勢力手裡有一塊雲紋碎片,隻要拿到這兩塊,我們就能集齊所有碎片。”
“那柳氏手裡的碎片,怎麼拿回來?”
淩霜問,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
她不僅要報仇,還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彆急,柳氏很快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易玄宸冷笑一聲,“今日我把桃木杖送到鎮邪司,柳氏私藏邪術師的事很快就會曝光,到時候她自顧不暇,根本冇精力管令牌的事。我們正好可以趁機,拿到她手裡的碎片。”
淩霜點了點頭,心裡的思路漸漸清晰。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走的路,會比之前更艱難
——
不僅要報仇,還要封印寒淵,阻止邪祟出世。但她冇有退路,隻能一步步走下去。
就在這時,雪狸突然對著窗外低吼起來,毛髮倒豎,眼神裡滿是警惕。淩霜和易玄宸同時看向窗外
——
隻見一道黑影閃過,消失在雨幕裡,空氣中留下一股濃烈的邪祟氣息。
“是邪祟的人。”
易玄宸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查令牌的事了,接下來,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奪取你的血脈。”
淩霜握緊了袖袋裡的令牌,指尖的妖力凝聚起來
——
她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但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易玄宸的幫助,有青衣人的保護,還有雪狸的陪伴。
“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淩霜的聲音堅定,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我不僅要報仇,還要封印寒淵,保護我想保護的人。”
易玄宸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欣慰,又帶著幾分複雜。他知道,淩霜的成長,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但他也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
——
邪祟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強大,而他們手裡的令牌,還冇有集齊。
雨還在下,書房裡的燭火搖曳,映在兩人的臉上,忽明忽暗。淩霜看著桌上的令牌碎片,心裡突然想起生母說的
“寒潭月,照歸人”——
或許,這寒淵的封印,不僅僅是為了拯救蒼生,更是為了讓生母的靈魂,能早日回到她的身邊。
雪狸輕輕蹭了蹭她的腿,喉嚨裡發出溫順的呼嚕聲。淩霜蹲下身,摸了摸雪狸的頭,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
不管未來有多艱難,她都會堅持下去。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後,有想保護的人,有未完成的使命,還有,一個需要她去守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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