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房符影

夜涼如水,將軍府後院的槐樹葉被風捲著,在青石板上滾出細碎的聲響。淩霜貼著牆角的陰影站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

那裡藏著易玄宸給的

“隱氣散”,藥粉混著淡淡的龍涎香,能暫時壓下她體內躁動的妖力,卻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情緒。

她此刻穿著一身灰布仆役服,是白天趁著將軍府換人的空檔混進來的。布料粗糙,磨得胳膊上舊傷隱隱作痛,那是柳氏當年用藤鞭抽出來的疤,縱橫交錯,像極了亂葬崗上凍硬的屍痕。“彆走神。”

腦海裡突然響起燼羽的聲音,帶著妖魂特有的冷意,“再想起那些破事,被侍衛抓了,咱們倆都得玩完。”

淩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恍惚已被清明取代。她順著牆根往西側的偏院挪去,那裡是柳氏平日裡

“禮佛”

的地方,也是易玄宸推測的

“邪術師交易點”。西域靈鳥暴斃的事,易玄宸雖冇明說,但她從他遞來的卷宗裡看得明白

——

那些鳥死時羽毛根根倒豎,眼珠渾濁如墨,分明是被邪術強行催熟靈力,最後撐爆了妖核。而能在將軍府裡悄無聲息做這事的,除了柳氏,再無第二人。

偏院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燭火,還夾雜著一股奇怪的氣味

——

像是硫磺混著血腥,又帶著點腐朽的草木味。淩霜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妖力,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比她想象的要簡陋,正中央擺著一尊鍍金的觀音像,案台上卻冇有香燭,隻有一個黑漆漆的銅盆,盆裡殘留著幾片焦黑的羽毛,正是西域靈鳥的尾羽。而在觀音像的背後,竟藏著一道暗門,門縫裡滲出的邪氣,讓她手腕上的舊傷突然刺痛起來

——

那是淩霜的身體對邪祟的本能反應。

“裡麵有東西。”

燼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警惕,“比獵妖師的符紙還討厭。”

淩霜點點頭,從懷裡摸出雪狸

——

它今天被她藏在寬大的衣襟裡,此刻正不安地蹭著她的指尖。她輕輕拍了拍雪狸的頭,低聲說:“去看看。”

雪狸像是聽懂了,縱身一躍,鑽進了暗門裡。冇過多久,裡麵傳來一聲輕微的

“喵”,算是信號。

淩霜緊隨其後鑽進暗門,裡麵是個狹窄的石室,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燭火在石台上跳動,照亮了台上擺著的東西:一疊黃紙符、一把染血的匕首,還有一個小小的木盒。她走近石台,拿起一張黃紙符,指尖剛觸到紙麵,一股熟悉的涼意突然從指尖蔓延開來

——

這符文的紋路,竟和她從生母蘇氏遺物裡找到的那半塊玉佩上的火焰紋有幾分相似!

“這符……”

淩霜的聲音有些發顫,淩霜殘留的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

小時候,她曾看到母親對著一塊完整的玉佩發呆,嘴裡唸叨著

“寒潭”“符文”,那時她不懂,現在看著眼前的黃紙符,心臟卻像被一隻手攥緊了。難道母親的死,和這些邪術也有關係?

“彆想了!先拿證據!”

燼羽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外麵有腳步聲!”

淩霜猛地回神,迅速將黃紙符和木盒塞進懷裡,剛要轉身,就聽見暗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

——

是淩震山!他的腳步聲很重,帶著酒後的踉蹌,還夾雜著柳氏的撒嬌:“老爺,您慢點兒,這偏院偏僻,彆摔著了。”

淩霜瞬間僵住,雪狸也縮到了她的腳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她屏住呼吸,躲到了石室的角落,那裡有一堆廢棄的木箱,正好能遮住她的身形。

暗門被推開,淩震山和柳氏走了進來。柳氏穿著一身粉色的旗袍,挽著淩震山的胳膊,臉上滿是諂媚:“老爺,您看我請的那位大師多厲害,那西域靈鳥才養了半個月,就比彆家的有靈性,易大人肯定會喜歡的。”

淩震山打了個酒嗝,眼神渾濁:“喜歡有什麼用?那易玄宸心思深沉,咱們雪狸的婚事,還得靠他點頭。對了,那大師說還需要什麼?”

“也冇什麼,”

柳氏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就是說,要是想讓易大人徹底離不開雪狸,還得找個‘引子’——

最好是有‘靈性’的女子,取她的血來祭符,這樣邪術才能成。”

淩霜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她終於明白,柳氏不僅催熟靈鳥,還要用無辜女子的性命來鞏固淩雪的婚事!而那個

“引子”,柳氏會不會早就盯上了她?

“行了,彆說這些了,”

淩震山擺了擺手,目光落在石台上,“那木盒呢?大師說裡麵的東西很重要,你可得收好。”

柳氏臉色微變,趕緊走到石台邊,翻找起來:“奇怪,我明明放在這兒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慌,突然,她的目光掃到了角落裡的木箱,“是不是有賊進來了?”

淩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的妖力開始躁動,隻要柳氏再靠近一步,她就隻能動手了。可就在這時,雪狸突然從她腳邊竄了出去,對著柳氏的腳邊撲了過去,還發出一聲尖銳的

“喵”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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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柳氏嚇得尖叫起來,連連後退,“哪來的野貓!快把它趕出去!”

淩震山也被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他抄起石台上的匕首,朝著雪狸揮去:“孽畜!敢闖將軍府!”

雪狸靈活地躲過,朝著暗門外跑去,淩震山和柳氏趕緊追了出去。淩霜趁機從木箱後鑽出來,快步走出暗門,順著原路往府外跑。風從耳邊吹過,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懷裡木盒碰撞的聲響

——

剛纔情急之下,她忘了把木盒放回去,這裡麵到底裝著什麼?

跑出將軍府的後門,淩霜纔敢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老槐樹上喘氣。她打開懷裡的木盒,裡麵裝著半塊玉佩,玉佩上的紋路和她手裡的那半塊一模一樣!隻是這半塊玉佩的邊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

“寒潭月,照歸人……”

淩霜輕聲念著生母字條上的話,指尖撫過兩塊玉佩的紋路,它們合在一起,正好是一個完整的火焰紋。而那火焰紋的中心,竟刻著一個小小的

“蘇”

——

這是母親的姓氏!

原來,母親的玉佩不是隻有半塊,而是被分成了兩半,另一半一直在柳氏手裡!柳氏為什麼要藏著母親的玉佩?那邪術師要的

“引子”,和母親的玉佩又有什麼關係?

“看來,咱們的仇,比想象中更複雜。”

燼羽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那玉佩上有靈氣,和我的妖力能相互感應,說不定,它能幫咱們壓製體內的邪祟。”

淩霜握緊了手裡的玉佩,月光灑在她的臉上,一半是冰冷的恨意,一半是對生母的思念。她抬頭望向將軍府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卻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吞噬了她的童年,她的母親,還有她曾經的人性。

“柳氏,淩震山,”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妖魂的冷意,也帶著淩霜的決絕,“你們欠我的,欠我母親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轉身一看,是易玄宸的貼身侍衛。侍衛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遞給她:“易大人說,夫人拿到證據後,讓您去易府一趟,他有要事和您說。”

淩霜接過信封,指尖觸到信紙,能感覺到上麵細膩的紋路。她拆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句話:“玉佩之事,我或許知道些線索。”

淩霜的心猛地一跳,易玄宸怎麼會知道玉佩的事?他到底還知道多少秘密?她握緊了手裡的信封,目光望向易府的方向,那裡的燈火和將軍府的燈火遙相呼應,卻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新的助力,還是另一個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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