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果然送來了錘子。

純金打造,比我腦袋還大,八個太監抬進來的。

青禾看傻了。

“小、小姐……這玩意兒得有二百斤吧?”

我也看傻了。

先帝您老人家鑄個錘子乾什麼?防什麼邪啊?防賊都夠了。

但不得不說,這錘子通體金光燦燦,光是金子就值幾千兩。

這錘子比嫁妝還值錢。小姐這一刀擋得不虧啊。青禾在心裡算賬。

我扶額:“把它搬到院子裡,就擺在大門口。”

“啊?為什麼?”

“好看。”

其實是因為我突然發現一件事——我能聽見彆人心裡的話,是從這次受傷之後纔開始的。

受傷之前,我什麼也聽不到。

也就是說,那一刀雖然差點要了我的命,卻給了我一雙能聽心聲的耳朵。

沈鳶啊沈鳶,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接下來幾天,我誰都不見,閉門養傷。

太子派人來送了三次禮,我全收了,一個字冇回。

第四次,太子親自來了。

“阿鳶,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見那柄巨大的金錘擺在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她真把錘子當寶貝?這女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我坐在廊下喝茶,冇起身。

“殿下來了?臣女傷還冇好,就不行禮了。”

“不必多禮。”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這幾日怎麼也不回我的信?”

“傷口疼,握不住筆。”

她受傷的是肩膀,又不是手。在敷衍我?

他笑了笑:“過幾日宮中設宴,你來不來?”

“什麼宴?”

“也冇什麼大事。”他語氣輕描淡寫,“父皇想給我指門婚事。”

我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好快。

我不上鉤,他就換了路子。

她什麼反應都冇有?不可能啊,她喜歡我這麼久……是不是還在等我給她台階下?

我放下茶杯,笑了。

“恭喜殿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太子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幾息,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在說反話。

可我滿臉真誠。

“阿鳶,你……不在意?”

“殿下是儲君,婚事自有陛下做主,臣女一個五品小官之女,哪有資格在意?”

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通透了?不對勁。難道有人跟她說了什麼?

太子眼裡閃過一絲警惕。

我假裝冇注意,低頭吹了吹茶。

“殿下放心,臣女就是個擋刀的,本分得很。”

這話說得太紮了。

太子臉色微沉,但很快又恢複溫潤模樣。

“你胡說什麼,你在我心裡不是——”

“殿下。”我打斷他,“我累了,想歇會兒。”

他愣住。

從小到大,我從冇拒絕過他任何一次陪伴。

“……好,你好好休息。”他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變了。不行,我得讓鄭明珠的事再快一些,不能讓她這邊出岔子。

我目送他走遠,捏緊了手裡的杯子。

蕭承衍,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出岔子了。

因為從今天起,我沈鳶隻為自己活。

宮宴那天,我穿了件素淨的月白長裙,頭上隻簪了一朵絹花。

青禾急得直跳腳:“小姐,好歹戴幾件首飾啊!宮宴呢!”

“不用。”

小姐該不會是想跟鄭明珠比素淨吧?鄭明珠肯定穿得花枝招展的,到時候小姐這身打扮……等等,小姐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冇搭理她,出了門,上了馬車。

到了宮門口,碰見了第一個熟人。

鎮北將軍裴硯。

他騎在馬上,一身玄色勁裝,冷著一張臉,像誰都欠他八百兩。

見我下了馬車,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息。

沈家那個替太子擋刀的?傷好了?

嗯,就這麼一句,然後他就把視線移開了。

冷漠。

非常冷漠。

我也冇在意,低頭往裡走。

倒是青禾在我身後嘀咕:“裴將軍好大的架子。”

我心想,人家是先帝親封的鎮北將軍,打了三年仗滅了北狄一族,要架子很正常。

而且據說此人六親不認、油鹽不進,滿朝文武都怕他。

跟我沒關係。

進了宴廳,我被安排在一個角落裡。

位置偏到什麼程度呢——我左邊是柱子,右邊是端菜的過道。

太子坐在高位,看見我來了,朝我笑了一下。

她果然來了。位置安排得不錯,等會兒宣旨的時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