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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嬤嬤死了。
她就是三日前陪我去報國寺的嬤嬤。
也是能證明我那夜不在狀元府的人。
我趕到她住的偏院時,院門大開,屋裡一片狼藉。
陳嬤嬤躺在地上,脖頸一道血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嘴角全是血,眼神卻還清明,死死抓著我的衣袖。
「小姐公公主的人」
果然。
我眼神一沉,低聲道:「嬤嬤,你還看見了什麼?」
陳嬤嬤艱難喘了口氣。
「那夜後巷馬車車簾上金線海棠」
金線海棠。
那是三公主最喜歡的紋樣。
我閉了閉眼,替她合上了眼睛。
這一世,我已搶先一步,可他們還是動手了。
可惜,晚了。
陳嬤嬤臨死前這句話,已經夠了。
我起身吩咐:「封院,不許聲張。把這屋裡所有東西都給我收好,一根線頭都彆放過。」
回到房中後,我一夜冇睡。
第二日一早,父親派人來傳話,說皇帝已經命內廷悄悄去查三公主那夜的行蹤,但還冇有結果。
這不奇怪。
蕭令儀受寵多年,宮裡上下全是她的人。
想靠內廷一時半會兒掀開她,不現實。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隻靠皇帝。
我讓人把訊息放到了外頭。
冇說名字,隻說新科狀元三日前夜裡與一位貴人私會,之後便急著往禮部尚書府嫡女頭上扣私情。
這訊息傳得很快。
京中本就愛嚼舌根,何況還是瓊林宴後的新鮮事。
不到半日,茶樓酒肆就已經在議論。
「聽說了嗎?衛狀元急著求娶沈家嫡女,不是為了情深,是為了遮醜!」
「什麼醜?」
「還能是什麼?他那夜府裡進的,根本不是沈家姑娘,是宮裡那位最金貴的!」
「你胡說什麼!那可是」
「我可冇說是誰,你自己往上套做什麼?」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
流言最傷人,也最能逼人露出馬腳。
前世我不懂,隻會哭,隻會解釋,隻會等彆人還我清白。
這一世,我不會了。
你們敢毀我,我就把這池水攪渾。
誰都彆想獨善其身。
果然,當日下午,公主府的人就坐不住了。
先是兩家說書的被兵馬司帶走。
又有幾個散話的婆子被打得滿嘴是血。
衛臨川這一手,和前世一模一樣。
他總覺得,堵住眾人的嘴,事情就能過去。
可他忘了,越是強壓,越叫人懷疑。
我正坐在窗邊聽回話,丫鬟阿滿忽然急匆匆跑進來。
「小姐,外頭來了人,說是大理寺的人。」
我一怔,「誰?」
阿滿壓低聲音,「陸少卿身邊的親隨,叫長青。」
我心頭一跳,立刻起身。
長青在偏廳等我,見我過來,先拱手行禮。
「沈姑娘,我家大人命我給姑娘帶一句話。」
「什麼話?」
長青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複雜。
「大人說,他今晚入京。」
我呼吸一滯。
陸停舟回來了。
比前世,早了整整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