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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我賭的,就是陸停舟。
賭他會和前世一樣,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時候,仍願意查清真相。
賭他對我,不隻是舉手之勞。
前世,我死後魂魄未散,曾看見他連夜翻遍大理寺舊卷,替我翻案。
那時沈家已敗,衛臨川正得三公主扶持,風頭無兩。
朝中冇人敢碰衛家的案子。
隻有陸停舟。
他出身定北侯府,十五歲進大理寺,手段狠,脾氣硬,不講人情,也不懼權勢。
京中人人都說他冷血。
我從前也這麼覺得。
因為我與他,向來不對付。
我嫌他太過鋒利,他嫌我出身高門,一身驕矜。
我們見麵就嗆,從未有過好臉色。
可我死後,卻隻有他替我收屍,替我鳴冤,替我找出父親被誣陷的證據。
也是那時,我才從他貼身收著的一封舊信裡知道,原來多年前在上元夜救過我的人,是他。
原來我隨手送出去的那盞花燈,他一直留著。
他那些冷臉和刻薄,不過是在遮掩。
可惜,等我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這一世,我不能再晚。
皇帝盯著我,「你說你心儀陸停舟?」
我叩首,「是。」
「陸停舟可知道?」
我頓了頓,答得麵不改色,「知道。」
衛臨川的臉終於變了。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怒意和驚疑。
「昭寧,你何必為了同我賭氣,扯上旁人?」
我抬頭看他,聲音清亮。
「衛狀元慎言。臣女與你並無乾係,何來賭氣?」
「倒是衛狀元,口口聲聲說臣女深夜入府,又拿出臣女遺失的帕子做證。若今日臣女膽子小些,嘴笨些,是不是就要被你一口咬死,非嫁你不可?」
「臣女隻想問一句,衛狀元為何一定要臣女認下這樁事?」
我說完這句,故意抬眼,朝公主席上看了一眼。
蕭令儀端坐席間,一身緋色宮裝,麵上瞧不出破綻。
可她放在膝上的手,已經攥緊了。
就是這一眼,讓皇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是傻子。
滿殿權貴也都不是傻子。
衛臨川今日這番做派,擺明瞭是想把什麼事壓下去。
而能讓一個新科狀元如此著急、如此失態的,絕不隻是男女私情。
皇帝沉聲道:「來人,去傳陸停舟。朕倒要聽聽,他與沈昭寧之間,究竟有冇有這回事!」
「至於沈昭寧那方帕子」
皇帝掃了一眼沈若蓁,「一併給朕查!」
沈若蓁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蕭令儀的臉,終於也白了一瞬。
我垂下眼,掩住唇邊的冷意。
第一步,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