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槍!

短粗的槍管!

“下車!

都給老子滾下來!”

一個嘶啞、充滿戾氣的聲音穿透風雪,像鈍刀子刮過骨頭。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透了我的內衣。

蘇雨晴緊緊抱住紮西,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李思思的牙齒咯咯作響。

“快!

思思,手機!”

我壓低聲音嘶吼,巨大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一絲扭曲的清醒。

李思思如夢初醒,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手機,憑著直播的本能,飛快地、隱蔽地按下了錄製鍵,將手機螢幕朝下,塞進自己厚厚的羽絨服袖口裡,隻露出一點點攝像頭。

車門被粗暴地拉開,寒風裹著雪片狂灌進來。

一隻戴著臟汙手套的手伸進來,一把將最外麵的李思思粗暴地拽了出去!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被那巨大的力量拖得踉蹌跌倒。

“臭娘們!

就你他媽的多事!”

那個嘶啞的聲音咆哮著,是那個刀疤臉。

他粗暴地揪著李思思的頭髮把她從雪地裡提起來,冰冷的槍口狠狠頂在她的太陽穴上!

李思思的臉因為劇痛和恐懼完全扭曲,眼淚和雪水糊了一臉,喉嚨裡發出窒息的嗚咽。

“其他人!

滾出來!

慢一點老子就崩了她!”

另一個稍矮壯些的歹徒,臉上蒙著圍巾,隻露出一雙凶光畢露的眼睛,用槍指著我和後座的蘇雨晴、紮西,聲音同樣凶狠。

冰冷的槍口隔著風雪,帶來死亡的觸感。

紮西在高燒中似乎也感受到了極致的危險,身體繃緊,喉嚨裡發出模糊的、痛苦的低吼。

蘇雨晴死死咬住下唇,鮮血滲出,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隻是用儘全身力氣支撐著紮西沉重的身體。

我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下車,是死路。

不下車,李思思立刻就會死!

“彆開槍!

我們下來!

彆傷害她!”

我嘶聲喊道,慢慢推開車門,舉著雙手。

刺骨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動作快點!

磨蹭什麼!”

刀疤臉不耐煩地用槍管狠狠戳了戳李思思的頭,她痛得又是一聲慘叫。

就在我一隻腳剛踏出車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一直蜷縮在蘇雨晴懷裡、似乎昏迷不醒的紮西,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高燒的混沌,隻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屬於高原猛獸般的凶悍